容与

协议婚姻(润景)1

假设同性婚姻完全合法且普遍。这篇总体上是轻松的甜向吧(?),不长,六章左右,已完工三章,尽量日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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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hapter 1

在工作时间以外,甲乙双方具有陪同对方出席社交场合,并表现出利于集团发展的互动之义务。

                                               ——摘自《崔书润和徐伊景的结婚协议》


首尔的天空在今天显得格外清朗,高远的天空下有几朵白云悠闲。明朗盛大的天光降落在人间,照耀在忙碌的凡尘。

秘书在敲响会长室的门之后,看到的就是这样的景象。会长难得拉开了窗帘,原本肃穆的气氛随着流动的清风也变得轻快。听到秘书进门的声音,站在窗边的短发女子转过身来,露出一个浅淡的笑。

窗外透进来的柔和光晕让这个笑容变得有些模糊。

秘书心跳快了一拍。她家会长,长得好看,气质又好,待人温和,带领集团很有能力,也非常可靠。

这样的人物,理应拥有世界上最好的东西。财富,地位,还有,伴侣。


秘书带上笑容,递上手里的礼盒。

“会长,是从法国那边直接送过来的,说是……”

“我知道了。”

……结婚纪念日的礼物。秘书将未说完的半句话吞进肚里,有些慌张地看向出声打断她的人。崔书润脸上无奈的笑意一闪而过,秘书把提起来的心放回了原位。

“还有什么事吗?”

秘书看看会长心不在焉的眼神定格在桌上的礼盒,加快了语速。“武真集团之前送过请柬,晚会就在今晚,安排在七点。”

“照常安排吧。”

秘书躬身应允,准备离开,突然又停住了脚步。“请柬上要求携伴侣出席,夫人那边?”

崔书润微微偏过头,温和的目光在她身上扫过。勾唇笑道,“徐会长公务繁忙,大概是赶不回来的。”


大门合上,偌大的会长室中,终于只剩下了崔书润一个人。

还有徐伊景的,礼物。

崔书润漫不经心地瞟了它几眼,拉开抽屉便把它扔了进去,和里面大大小小的礼盒作伴。


诚进集团的会长崔书润,和日韩金融的会长徐伊景的婚姻已经步入了第七个年头。自从那年的金融风暴席卷亚洲,韩国经济一片萧条,诚进集团因为资金紧缺问题面临危机,当时还不是诚进会长的崔书润一边要维持集团生存,一边要和家族内部贪心的兄姐和用心险恶的后母争斗,万般无奈之下,提出的协议婚姻,已经维持了六年。

如今,崔书润在集团地位稳固,诚进发展蒸蒸日上,徐伊景借用崔家的人脉和城北洞搭上了线,似乎是达成了什么了不得的协议,在等待下一届总统大选到来,就要扶持那位老人家坐上太上皇之位。

协议上的条件似乎都满足了,那么就没有继续维持的必要。只等徐伊景回到首尔,她们就能好好谈一谈。


“徐会长什么时候能够回到首尔呢?”

觥筹交错的宴会,追名逐利的商人,阿谀奉承,虚与委蛇,崔书润早已经习惯了这样的场合,也已经习惯了各家的名媛,带着那种八卦又暧昧的笑容调笑她和徐伊景的种种。

她清楚地知道她和徐伊景的婚姻在外人看起来是什么样子。

金融新贵和世家小姐,在一年内便在首尔站稳脚跟出人头地的徐伊景,在集团危急时刻力挽狂澜六亲不认的崔书润,各取所需的交易,强强联合的婚姻。

哦,还有另一批人。

不谙世事的富家小姐们,将她们在社交场合的逢场作戏以及徐伊景做戏做全套的滴水不漏尽数收入眼底,酒会上徐伊景为崔书润挡去的酒,各种大小节日特地送到公司去的礼物,崔书润面对那些有关徐伊景的非议时的维护,共同进退时的默契,在她们眼里都成了真爱的象征。

崔书润都佩服自己的演技。好在,徐伊景是个好搭档,对起戏来,只要一个眼神就能心领神会。

她不止一次地庆幸过,当时没有选择张泰柱,而是徐伊景。


眉眼间带上温和又疏离的笑,崔书润对面前人点头致意。“南夫人很关心伊景。”

女人脸上闪过一丝尴尬,刚想开口解释,崔书润却没给她这个机会。“我先替伊景谢过夫人了。她在法国出差,想必事情处理完了就会回来。”

笑容再次挂上女人的脸,“哎呀,又去法国了吗?我听宗奎说,前两天去日本谈生意的时候还见到了徐会长呢。”

隐藏在笑容背后的审视目光彼此交锋,脸上神色天衣无缝。“白松财团在日本也有业务往来?”平常的寒暄,在双方的配合下顺利地转变了方向。


“徐伊景,我们谈一谈吧。”

带着那副备受崔书润嫌弃的防蓝光老花镜的人从文件中抬起头,眼神在闪着幽幽紫光的镜片后显得晦涩难明。

“我明天要去法国出差,时间可能有些长,回来再说。”


徐伊景。告别了白松财团的夫人,崔书润眼看着她走向了南宗奎,在心里默默念了一遍徐伊景的名字。

南宗奎想知道徐伊景的动向,是城北洞的意思,还是他自己的意思?亦或者,他们真正想试探的,是诚进的立场?

崔书润低头举杯微抿,将目光中的思量不动声色地掩去。


这一切被另一个人收入眼底,他突兀地离开了和他同行的手下。

同行人向他前进的方向看去。映入眼帘的是一个姿态优雅的侧影,脊背挺直,瘦削的身材妥帖地包裹在合体的西服里,利落的短发隐没了脸部柔和的线条,干练中带着不易察觉的冷清。

他的接近引起了崔书润的注意。她认得来人。

朴建宇,今晚的东道主武真集团的副会长,会长朴武三的侄子,前任会长朴武一的独子,被亲叔叔流放海外分部,又以副会长的身份重新回到首尔不久。

豪门相残的老套戏码让崔书润感到厌倦,但身处商场的她早就学会了迎来送往。

“崔会长。”

“朴副会长。”

朴建宇嘴角向上勾起了固定的幅度。

    

诚进的实力决定了崔书润的地位。在和朴建宇一番没营养的客套寒暄之后,崔书润就早早地离开了会场,而远在国外的徐伊景很快接到了来自崔书润的电话。

此时的徐伊景正跪坐在自家父亲面前,面前一把算盘打得响亮。

金作家从门口探出头来,小心翼翼地报告,“夫人的电话。”说罢,不等徐峰秀变脸也不等徐伊景回话就迅速地消失了。

徐家两父女隔着一本账本和一把算盘默然无语。

徐伊景的手指停顿在半空,抬头用眼神向父亲示意,就阔步走出了房间,假装自己没有听到身后徐峰秀用力合上账本的声响。


“书润。”平静的语气,就好像她真的身处法国正午的灿烂阳光中①。

“伊景。”有些刻意拉长的语调,好似撒娇的语调掩盖不住玩味的笑意,“法国天气怎么样?”

徐伊景揉了揉眉心,努力地组织措辞。崔书润隔着话筒都能感受到她无声的叹息。

“我在日本。”短暂地思考之后,徐伊景果断地放弃了徒劳的挣扎。“父亲这边有点事情叫我过来。”

拙劣的借口,好在崔书润也并没有要寻根究底地追问的意思。

“徐会长一去就是半个月,今晚武真的晚会我都只能一个人参加。徐会长,你没尽到你的义务。”


崔书润漫不经心地翻过手上的书页,却半天没听到徐伊景的回答,只有徐伊景均匀清浅的呼吸夹杂着微弱的电流噪声在耳畔单调地重复。

“伊景?”

徐伊景没有意识到自己嘴角勾出的浅淡笑意。“嗯。”轻轻的应答。“有什么有意思的事发生?”

“我的妻子,真是有魅力。”

“是白松?”眉头轻蹙,不自觉的笑意却不减。

“你又怎么招惹城北洞了,三天两头就要闹一回,我真不该给你牵这个线,这样下去,怕是老人家身体受不了。”嘲讽似的语气,徐伊景几乎能在脑海中勾勒出崔书润轻挑着眉慢条斯理的样子。

“这是协议的内容。崔会长后悔的话可是违约。”虽然这个协议的有效期所剩无几。


“朴建宇。”崔书润的声音收敛了漫不经心,“武真集团的副会长,和你有旧?”在宴会上那番不咸不淡的交谈结束之余,徐伊景的名字突兀地出现在那个男人口中,言谈间显得颇为熟识。

又是一段沉默。对于徐伊景来说,这就是肯定的答案了。崔书润的好奇心被激发了出来,可惜徐伊景不想说的东西,她也无从得知。

“你觉得怎么样?”突兀的问话。

“嗯?”崔书润有些意外,蹙着眉细细思量了一番,想起朴建宇对朴武三的感激之语,“伪君子,且来者不善。”

也许是崔书润的错觉,她觉得徐伊景轻笑了一声。“他就是这样的人,他能回来应该有老人家的手笔。最近适当留意一些。”


话虽这样说,徐伊景却并没有详细解释的意思。崔书润也习惯于徐伊景关于城北洞的那些动作详情并不告知她。

不玩钱,不玩政治。这是父亲的教诲,崔书润记得清楚。只可惜,她的结婚对象徐伊景,偏偏就是个玩钱又玩政治的野心家。

“你们是在日本认识的?”朴建宇隐约的言辞透露了这样的信息。

“吃醋了?”徐伊景并没有正面回答问题的打算。“礼物,还满意吗?”

 配合地转移话题。

“礼物啊,今年可不如去年高调,是赵理事安排的吧。”去年那位金作家负责,动静大得远远超过了徐伊景原本的要求。徐伊景一度怀疑自己的形象因此调头向智障暴发户的方向疾驰而去。


“我后天回去。”徐伊景声音平淡。

“日子正好。”又是带着调笑的语气。“不是在日本吗,带些特产回来?”

 

叹息。“书润。”

“嗯?”在徐伊景挂断电话之前,崔书润只听到最后一句话。

 

“朴建宇,某种程度上,算是前男友。至少,他自己肯定这么认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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①:日韩在东九区,法国的时区有点复杂,按巴黎法定算东一区,至于夏令时和冬令时......不好意思我没怎么搞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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