容与

蜂华

                                               前言

从出生到现在,从初识世事到现在的二番队队长,刑军军团长,隐秘机动总司令,碎蜂的生命里始终以一个人为主导——四枫院夜一。她是她的向往,所憧憬的对象,从极幼时就被教导要效忠的对象。那样的憧憬,在真正见到那个人后,在与四枫院夜一真正接触后,在夜一一贯的随和的作风影响下,逐渐变为依赖。对于年幼且一直在蜂家或是刑军这样强调力量的冰冷而残酷的环境中长大的蜂梢绫来说,这样的温暖是她在过去的生命里未曾体验到的,更何况,那样的温暖是来自于那个人——四枫院夜一。

在往后的时间里,小小的容易脸红的护卫和豪放耀眼的军团长之间的相处,亦师亦友的关系,让小小的女孩如此接近心中的太阳,轻易许下的承诺,使得日后的百年中,孤寂也显得更加寒凉。无论有什么不得已,对于全心全意尊敬与信赖她的人来说,抛弃就是抛弃。对于天赐兵装番家的公主来说,也许碎蜂是有潜力的下属,调戏(?)起来很令人愉悦的护卫,看得到自己影子的女孩,但无论是哪种,在瞬神夜一的世界里,碎蜂只不过是一小部分。

她们间的关系本就不对等。在这样的角度里,碎蜂对夜一永远是崇拜,夜一对碎蜂也永远是妹妹般地怜惜。

当碎蜂在心里不再把夜一当作神灵的时候,她们之间,才会产生爱情。


【1】起

为什么,当初不带我一起走呢?

在整整百年里,碎蜂以恨为名来长久掩饰的,就是这样一个挥之不去又不想面对的问题。

刀锋划破空气中的静谧,搅动的气流扰乱了樱花安然飘落的轨迹。

纵然那位大人回来过,纵然那位大人与自己一战多少扫去了自己心中的怨怼,纵然明了当年那件事的来龙去脉,这个问题,依旧长久的横亘于心。

是因为自己不够强?是因为自己表现得不够忠诚?还是自己与四枫院家的荣耀与责任一样,被那位向往自由的大人归为了想要摆脱的束缚?

百年无解。

许久许久之后,直到卯之花队长死于更木剑八之手后,面对着一向正经温柔的勇音泪眼朦胧哭成一团目测比自己还矮的生物与她口中不断的喃喃低语, “为什么......队长......为什么......”

碎蜂突然惊醒,这么熟悉的问题,心底悄悄勾勒出一个微弱的、苦涩的浅笑。她放下酒杯,“因为她的世界里,有更重要的,而因“更重要”而舍弃的,相比而言,只是小小的一个部分。”

这就是那个问题的答案。

事情突发来不及通知也好,担心她受到牵连也好,完全不在乎也好,觉得自己是累赘而不带上也好,无论是什么理由,抛弃就是抛弃。当然,在那位大人眼里,这同样微不足道。

无论是为什么,百余年的痛楚依然存在。

那位大人的归来,无非再次证明了一次,自己是如何的渺小。百余年的恨意,拼命的训练,颇为自得的新招式,到底是微不足道的。

高高在上的存在,终究无法触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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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得已地躺在四番队的病房里,咬紧牙,克制着拔刀的冲动。极其不习惯地接受着卯之花队长的治疗。

空气中涌动着不安。

“碎蜂队长很久以前似乎没这么排斥治疗呢。”娴熟地进行着手上的动作 ,对异样的空气恍若不觉。卯之花队长看似不经意地随口说道。

闭上眼,又睁开。“习惯。”一如既往简洁明了。

“习惯的确是一种很有力量的东西呢。它可以让人长久地坚持,却不深思这种习惯背后的深意,即使本质早已改变。”卯之花依旧带着温和的笑。视线落到某个在病床上微合着眼的家伙眉间,捕捉到隐隐约约的一次跳动。

阿拉,傲娇是不可以调戏太过的。

“呐,这样就可以了。既然好不容易来四番队一趟,那就放心地住几天吧。”不变地浅笑着。暗暗咬重“好不容易”四字,兀自离去。

寂静再次降临。

长出一口气,睁眼盯着四番队雪白雪白的天花板。碎蜂慢慢放松了原本绷紧的身子。嘴角轻轻抽动一下,似是要轻笑。但嘴角的弧度最终还是归于平直。抿得紧紧的,固执,坚持,毫不动摇。

习惯后的本质么?和那位看似温和的队长说话真是一件累人的事情啊。

随手摸到枕边的雀蜂,熟悉的触感带来了些许心安。

再次微合上眼。在一片朦胧间,碎蜂仿佛又看见了那一双灿金色的眸子。明亮的颜色是最直白的质问,无法躲避。

早就知道了,那种事情。

习惯的忠诚背后是心中那一份难以言喻的微妙感情,习惯的憎恨背后是心中那一份挥之不去但又毫无立场的思念。

莫名的委屈。紧紧咬合的牙间渗出血的味道。

呐,如果我的忠诚是你所不需要的束缚,如果我的守护是你所不在意的戏言,如果我生命中色彩最为鲜亮的时光是你用以打发闲暇的消遣,那我凭什么怀念你,凭什么憎恨你。

既然没有别的东西能将你我联系在一起,那就用我一厢情愿的憎恨;既然没有爱神的资格,那就请原谅我,以将你拖下神坛为目标。

否则,我的存在该归于何处?

四枫院,夜一。


【2】承

二番队队舍,寂静一如往常。

黑衣的队员们或是外出任务,或是暗中潜伏,看似静谧的空气里暗藏了多少杀机。其他番队的基层死神们虽知之不详,单冲着二番队第一分队刑军的名头,自是避之不及,席官副队们更是忌惮二番队那位以冷酷肃杀出名的队长,同样不会随意靠近。

碎蜂乐得如此,她本喜静,又不喜与他人来往,二番队地盘内如此清净,正合她心意。其余队长也大多知道她这脾性,甚少打扰这一方肃杀的清净。

可偏偏,今日尚在清晨之时,二番队的常态便被一伙不速之客打破了。来者不是他人,正是蓝染叛变一战后在尸魂界休养的死神代理一行。

在山本总队长以“加强现世战力与尸魂界联系,为抗击蓝染阴谋加深友好合作”的名目下,重伤初愈的死神代理一行不得不在恋次与露琪亚的带领下“参观”每个番队。夜一也以“离开尸魂界百年之久,此番好不容易重回尸魂界,更兼摆脱了罪名,又无以往的束缚,想趁着这个机会好好“拜访”一下老朋友(玩物)们”为由,莫名其妙地跟着一起来了。

死神代理一行自然是无知者无畏,夜一有恃无恐。一行人中只见恋次和露琪亚抹着冷汗,心有惴惴。“真的没有问题么......碎蜂队长可是仅次于我家队长(大哥)的尸魂界面瘫冰山2号啊......”

看着就要进入二番队的队舍了,恋次不甘心地想要垂死挣扎一下。

“现在还早,我们不如等一下......”

“应该不会有事吧,夜一先生不是前任队长么。”黑崎一护倒是一脸呆萌。

“话虽这么说,但是二番队向来都是护庭十三队中死亡率最高的一个番队。百年过去,队员也都换了好几轮了吧。”夜一表情略显复杂。

况且,现任二番队队长对于她这位前任的态度可一直都很微妙啊......露琪亚和恋次对视一眼,清楚地看见了彼此眼中的无力。啊,但愿平安无事。

“各位早上好。”毫无预兆的声音响起。

吓了一大跳的茶渡和黑崎迅速回转身子,做出防御的动作。

只见一名一身刑战装的女子身姿笔直地站在她们身后。该女子一头银色短发,没有蒙面,面无表情。

“在下上川。时任军团长直属护卫长。特此出来迎接四枫院大人与各位。”

虽说是说着恭敬的言辞,但仍是面无表情,身子也挺得笔直。

上川迈步向前,做出这边走的手势,将一行人引入队舍范围。

“莫非你就是尸魂界的面瘫冰山4号!”恋次张大了嘴巴。

没有错,尸魂界据传闻有四大面瘫冰山:六番队队长朽木白哉,二番队队长碎蜂,十番队队长日番谷冬狮郎以及二番队队长的直属护卫长上川。

正走着,上川突然开口,“四枫院大人,在下有一事不解。”

“嗯?”

“您为什么会走着进来?”

!!莫非一直担心的事情终于发生了么!现任队长敌视前任,她的部下们要借此来表示自己的坚定立场,坚决与前任队长划清界限!

“我不走进来我难道爬进来?”夜一显然有些不爽。

上川表情不变,“队长在地狱蝶的传话中有交代过您可能会翻墙进来。”

噗!神展开!

“哈!我翻墙进来难道你们发现的了么!”看来小蜜蜂还是很了解我的嘛!她应该,不恨我了吧,心情大好的夜一显得很是得意。

“我有派人在几段围墙下等候。”上川一本正经。

“......”

你们这对话是有多诡异!到底夜一你和碎蜂队长是什么关系啊!说好的仇敌呢!说好的情敌呢!说好的一山不容二虎,前任队长无法和现任和平共处呢!

不顾内心有多少吐槽,在上川的带领下将二番队不涉及机密的地方大致转了一圈,见过几个蒙头盖脸的席官后。一行人最终是在二番队坐了下来,上川微微点头致意,“队长此时应该在例会完毕后回来的路上,还请稍作等待。”转身退下。

夜一不改本色,大马金刀地坐着。倒是没有冰山的压迫,恋次和露琪亚明显放松不少。

“真不愧是二番队啊。”露琪亚感叹道。她注意到,每个人面前的饮品都不相同。自己面前甚至摆放着一盒现世的软包饮料。

“毕竟是隐秘机动。”恋次随口附和。言罢才觉不对,偷偷瞄一眼夜一,隐秘机动可一直都是四枫院家掌管。

注意到恋次的眼神,夜一摆摆手表示不用在意。正想说点什么,突然感觉到熟悉的灵压。

下一秒,碎蜂就出现在一行人面前。

“抱歉,夜一大人,久等了。”平缓的语气。说实话,在这里看见夜一她还真是意外。

夜一翻个白眼。“我说小蜜蜂,你就不能换个称呼么?”

老天!我们听见了什么!恋次和露琪亚再次对视一眼,表示自己受到了惊吓。

感觉到房屋附近的一个个灵压突然出现又迅速远离,露琪亚在内心深处对二番队的队员们致以深深的同情。

碎蜂默然片刻,在心里叹口气。碎蜂决定暂时性忽略这个恶趣味的家伙,将目光转向黑崎一护一行。一本正经地开始打官腔。

“这次很感谢诸位。所以应总队长的命令,我们会尽力帮助各位了解尸魂界现状。”面无表情地念出一段官方文字。虽然碎蜂对于破坏规则的人难以抱有好感,但依照眼下情况,至少要做到礼数周全。“上川既然已经介绍过二番队了,我也就不多说。预祝各位参观愉快。”召来上川做出送客手势,看着庆幸自己大难不死的露琪亚和恋次拽着一护和茶渡迅速消失。

碎蜂转过头,眼神复杂地看着眼前用飞快的速度说出“哎呀已经好晚了走了好多路腿好疼,空鹤家的房子炸过了酒昨晚喝醉了就连小白哉家的鱼也偷来吃掉了好像没有什么事要做小草莓我们分道扬镳吧”而死皮赖脸留下来的紫发金眸,略显不自然的别过脸。

“请您不要这样称呼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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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在夜一面前意料之外情理之中的崩溃后,碎蜂就发现自己很难直视夜一那双灿金色的瞳孔。不知所措,只好选择逃避。不温不火的语气,公事公办的态度。

百年真的太长,长到她已经没有办法像以往那样单纯地崇敬着眼前的人,没有办法像以往那样天真地依赖于这份不属于自己的温暖,没有办法再单纯地做夜一身后她并不需要的小跟班。

最重要的是,她没有办法再像百年前一样,无视夜一本人的意愿,固执地把她当作神灵来崇拜。

当碎蜂惨败在夜一手下,百年来自欺欺人的恨意,虚张声势的堡垒忽然就如同薄冰一样融化,随泪水一起流出,只剩下一片酸涩。

四枫院夜一啊,是风一样自由的人,那样的崇拜,对于夜一来说,是束缚吧。固执地拉开距离,固执地一厢情愿的崇拜,固执地虚构着自己心目中的“夜一大人”,固执地在接受着她的温暖的时候忽略着真实的夜一。将自己的期望与崇拜不负责任地加于夜一身上,自己还真是任性得过分。

所以自己才始终不能够像浦原喜助那样,被夜一所信赖着吧。        我啊,从来就没有想过要理解四枫院夜一。拉开距离的,是我;自以为被背叛的,是我;一边叫嚷着保护,一边默默依赖的,是我;一边作茧自缚一边哭泣着渴求的人,也是我啊。

碎蜂,你何其可笑。

直到自己也坐上了这个位置,和她看着一样的风景,看着自己的部下或畏惧或尊敬的眼神,渐渐摆脱“四枫院夜一”的阴影,最终学会孤身一人向前时,她才略微明白,那位大人的心情。

除开盲目的崇拜,除开或真或假的恨意。

让我看看,四枫院夜一,最初给我以温暖的你,究竟是个怎样的人。看我为之执着了这么久的,是否只是我虚构的幻象。

因为我啊,还贪恋着记忆中的温暖。

夜一大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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微微拉回缥缈的思绪,生怕自己心中所想外露,碎蜂执拗着不肯把偏转的视线移回。

“那小蜜蜂要先改口才行,等价交换。”夜一得意地笑。这个名字嘛,的确是有损小蜜蜂一直辛苦维持的形象。看在小蜜蜂这百年来辛辛苦苦的份上,还是不要在公众场合损害二番队队长的威信好了。不过,她可不会白白改口。最起码要最后用这个梗调戏一把她家小蜜蜂。

夜一继续笑,猜想着小蜜蜂的反应。是如百年前一样脸红吧。却不料,眼前的碎蜂终于移动了不知定格在哪里的视线。

碎蜂直直看向那双金瞳,不闪不避。“那夜一大人,希望我如何称呼您呢?”

夜一上扬的嘴角忽然僵住。这画风不对!她家的小蜜蜂才不是这样的!为什么她突然有一种被反调戏的感觉!这可不好。唔,该叫什么才好呢?

“就叫夜一姐好了。”

“不要。”

“为什么?”

“就是不要。”我才不要和浦原喜助一样。

莫名地看着突然傲娇了的小蜜蜂,夜一无辜地眨眨眼睛。啊,这是为什么呢......自己难道当不了小蜜蜂的姐姐吗......但就连浦原那家伙原来都叫她夜一姐的耶......啊!

想通了原因的夜一笑得不怀好意。“哦~~~”拉长了声音。笑眯眯地看着面无表情装冰山傲娇中的小蜜蜂。

盯。

直到碎蜂慌乱地移开视线,一抹不易察觉的粉色爬上脸颊之时,夜一才慢慢地挪过去,轻笑着把碎蜂抱进怀里。揉揉她微翘的头发,开口道:“那就叫夜一吧。”

温和的声音。碎蜂眼睛突然有些湿润。一百年间的酸涩在心里闷闷的疼。

咬咬牙,努力控制住声线的颤抖。一字一顿,像刚刚学会说话的幼儿一般认真。

“夜一。”

“嗯。”

我不是小孩子了。

我家小孩长大了。


【3】转

现世,浦原商店。

自尸魂界回来已有几月,相关蓝染叛逃一事所做的安排也已悉数完成。面对着大好的阳光,某奸商摇着小扇子放下一盘牛奶。“夜一桑!喝牛奶了~”

黑猫从屋顶一跃而下。

“新鲜的哦,黑崎君刚刚顺路带过来的。”

轻瞟一眼看起来无所事事的浦原喜助,舔一口牛奶,“你倒是悠闲。”再舔一口。

“该做的准备都做好了嘛,黑崎君的训练也有平子他们几位在负责。”浦原喜助顺势在黑猫身旁坐下,表情难得的严肃正经,“接下来我们所要做的,只是随时做好砍人与被砍的准备而已。”

“夜一桑。”半晌沉默。

“尸魂界现在怎么样呢?”

黑猫侧过头看着浦原喜助。百年前他们仓促出逃,莫名其妙地,就在现世安定了下来,她以黑猫的形态在各处乱逛,偶尔干点正事,他以小店老板的身份坑蒙拐骗,偶尔做点研究。不知不觉中,百年时光匆匆而过。而今他们二人已不是护庭十三队队长,她四枫院夜一也已摆脱了家族束缚,再回到尸魂界,还真是别有一番滋味。

碎蜂都成长了这么多,小白哉都守寡了。真是......

“空鹤还是老样子,你的变态徒弟也还是那么变态。其他人么,变化倒是挺大的。白哉小弟都变得冷冰冰的。”夜一摆头甩掉胡须上沾有的牛奶。

“那你的小跟班呢?我倒是听黑崎君说过了,据传和你的白哉小弟并列为尸魂界有名的冰山面瘫呢。原来多好的两孩子啊,你害人不浅哦夜一桑。”

懒得理会正经不了几分钟的浦原的调侃,夜一答得倒是正经。“打了一架。是成长了不少,二番队也整理得有模有样的。小孩子是长大了,都会直呼我的名字了。”

“这也难怪嘛,毕竟是你先丢下人家在先。要是我也得揍你一顿出出气。”浦原摇摇扇子,“这不是挺好的么,你原来不一直都想让她少用些敬语么。”听出了夜一语气中莫名的意味,浦原试着转换话题。

“话说现在三五九几个番队应该都乱成一团了吧,毕竟是队长叛逃。”

“就像当年一样。”

“夜一桑?”

夜一不再接话,自顾自跳上了房顶。想着那一天叫出自己名字后脸色大变匆匆用瞬步逃走的小蜜蜂。

果然是做错了。

在尸魂界的那天,在碎蜂挣开夜一的怀抱逃走之后,夜一知道得给小蜜蜂一点时间,便没有追上去,在静灵庭里四处乱逛。她看见了喝得烂醉的松本,把自己关在房间里哭得昏天暗地的雏森桃。

一向豁达豪放的夜一,心里突然有些不舒服。

那个孩子对自己的崇拜她是知道的。在蜂家洗脑式的教育中长大的碎蜂,对自己近乎盲目的崇拜。但她没有预料到,那个孩子对自己,有着那么深的依赖。

起初见到碎蜂,是被她的身手所吸引。那么小的女孩,却拥有着比年长些的男性更强大的实力。恍惚间,她似乎看见了自己的影子。慢慢开始注意,在了解中开始怜惜。怜惜这么可爱的女孩子,在那样崇尚力量的家族里度过童年。

于是开始了接触。直属护卫,始终不肯去掉的敬语让夜一伤透了脑筋。

离开尸魂界之时,她走得匆忙却干脆。离开尸魂界之后,她想起那个小姑娘,心想这样或许也不错,那个死心眼的小孩最终可以变得更强大,可以借由此摆脱四枫院的阴影。她以为这样很好,那个平时总是严肃得要死的家伙,会渐渐开朗起来。摆脱为四枫院一族效忠的心理枷锁,她可以拥有自己的人生。

可直到再见时,她才发现自己的疏忽。

在碎蜂灰色的童年里,自己怕是她唯一的温暖吧。

她的不告而别竟伤她至此,她有些懊恼,又有些心疼这个她当做妹妹一样的小孩。

所以夜一特地找准机会随黑崎一护一同造访二番队,顺势留在那里,只想看看小蜜蜂究竟怎么样了。当听见碎蜂用那样平淡的语气和她说话时,她是意外的,也是高兴的。在那一场痛哭后,她本以为碎蜂再见到她,会采取冷冻策略。高兴的是,碎蜂可以看开百年来的阴霾。听到她别扭的回答时,更有一份欣慰。原来的那只小蜜蜂,毕竟没有完全湮没在百年的时光与血腥的杀戮里。

可她又错了,在碎蜂瞬步离开后,她才明白,百年间的伤痛不是那么容易释怀的。

懒洋洋地摇摇尾巴。站起身一跃而下,“喜助帮我开穿界门!”

额,什么情况?

“夜一桑!”“夜一先生!”

“你们这是在做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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尸魂界,二番队队长室。

“......所以说啊小蜜蜂,你能想象得到么!喜助那家伙和一护在接吻耶!”某披着队长羽织的紫发女人这样对面前一本正经改着公文的碎蜂说。

“哦。”这份情报还蛮重要的,放这边。

“浦原居然是受啊这不科学!”

“哦。”这份报告上面怎么有股油煎饼的味道?视线一转看见署名,很好大前田,你死定了。

“小蜜蜂你有没有听我说话!”

“有。”尸魂界电影节通知?这是什么东......“啊!夜......唔!”

片刻之后,碎蜂虚脱地倒在地上,夜一则趴在她身上浑身颤抖。

“啊哈哈哈,小蜜蜂,你怎么那么逗!噗.......”

碎蜂深呼吸,转过头不看那个笑成一朵白痴的小太阳花的家伙。

这家伙突然扑到自己身上,一时间惊慌之下习惯性要叫“夜一大人”,突然反应过来改口又来不及的结果就是咬到舌头。

“......”比起丢人,碎蜂现在更注意另一个问题。

夜一本来就是由猫化人的裸奔状态中,在自己坚持的情况下才套上了自己的羽织,由于身高问题,这件短袖羽织穿在夜一身上本就嫌短,自己身上的刑战装布料也很少。身上人肌肤的温度,触感在碎蜂感觉起来都是那么清晰.......

“夜一,你先起来好不好......”

许是听出了碎蜂话中示软的意味,又或者是笑够了,总之夜一是乖乖地支起了身子。

身上稍显炽热的温度渐渐离开,碎蜂松了一口气的同时,心底又莫名地有着点点失落。就这般,不经意地,回过了头。

“......”

“小蜜蜂你流鼻血了!”

“夜一!”

谁让你出来裸奔!

夜一现在可是跨坐在碎蜂腹部的姿势,身上胡乱披上去的羽织也不曾系上腰带,又是仰视的角度,碎蜂这一转头,就悲剧了。

一阵手忙脚乱。

终于搞定了一切,碎蜂无力地瘫倒在椅子上。

看着脸上红晕未消的碎蜂,夜一笑得猥琐,“谁让你不听我说话呢?”她家小蜜蜂还真是越来越漂亮了。

“我没有......”碎蜂这次学乖了,把文件放在一边。

“那你说我说了什么?”夜一才不打算就这样放弃调戏她的小蜜蜂。

“说的是浦原君和死神代理接吻了。”

“你的反应未免太平淡了吧,我还以为一护那小子是喜欢露琪亚的呢。算了不和你说,我和空鹤那家伙分享我的震惊去!”

黑猫从窗口一跃而出,留下一件羽织在空中飘飘荡荡,慢慢落在地上。

碎蜂定定地看着。抿抿唇,拿过笔,若无其事地开始批文件,握笔的指节却微微泛着青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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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有什么好奇怪的夜一,”志波空鹤拍拍夜一的肩膀,仰头喝下一大口酒。“就算是你的那个小跟班,好像也被她的那个冰山护卫表白过呢。”

“什么!”夜一一口酒喷出。

“就是那个上什么来着的那个,银色短发。”志波空鹤颇为嫌弃地看着大惊小怪的夜一。“你反应这么大是因为什么?同性?还是吃醋?”

“......”

“夜一?”看着至交好友一脸呆滞的表情,空鹤有些担心地问,不会说中了吧?

“或许......你是对的。”

还真是说中了!可夜一是吃谁的醋?浦原的,还是碎蜂的?

夜一也在问自己这个问题。

浦原喜助那小子,青梅竹马的老相识,一起进的二番队,她是队长他是三席,他完全是她四枫院夜一的小弟啊!虽说对一浦感到惊奇,但也有这混账小子终于嫁出去了的欣慰感。那就是碎蜂了?但她一直是自己疼惜的后辈啊。她教导她,保护她,调戏她......等等,就是这里不对。她喜欢看见小蜜蜂脸红的样子,也喜欢抱着她温软的感觉,她会为小蜜蜂不再称呼她为“大人”而高兴,也会在小蜜蜂为她添衣温酒时觉得温馨。那种感觉,绝对不只是对后辈的感觉。但是,这是喜欢吗?

这种问题,问问松本乱菊好了。对了!还有一件事。

“碎蜂答应了没有?”

“没......你该不会是喜欢碎蜂吧......”看着突然打了鸡血一样的好友,志波空鹤感到了人生的幻灭。

“不知道!”

“......”真不愧是瞬神,一瞬间就消失了踪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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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什么是喜欢的感觉?哎呀呀,这是夜一会问的话吗?”松本乱菊笑的一脸调侃,但问话者显然没有这么悠闲的心情。

“一护和喜助的八卦照片你还指望着我呢。”必杀。

“这个嘛,简单说来,能让你提出这种问题,那你们之间的关系应该是相当好了,感情也很微妙,至于究竟是不是喜欢呢......来做份题好了。”松本乱菊翻出了上次女协活动时的测试。

1、你对ta的外表有注意么?如果有,有欣赏的感觉吗?

她今天还觉得小蜜蜂越来越漂亮了。

2、你对于ta的喜好有特意的了解么?

好像小蜜蜂调任到她的护卫军之后不久她就派人查过了。

......

49、你希望和ta长久地呆在一起么?比如一生一世?

好像和小蜜蜂约定过要一直在一起哎。

50、你对ta的身体有非分之想吗?

!!这个感觉好像没有,她四枫院夜一是多么正直的人啊,但是,   今天压着小蜜蜂的感觉好好啊,真是回味啊~~

难道说......

“你应该有自己的答案了吧?”

“谢了松本。”

松本乱菊眼里闪烁着光芒,“记得要他们的床照哦夜一!”

声音跟着瞬神的背影飘得很远很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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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番队队舍,明月当空,淡淡的月光轻柔地渗透进黑暗里,让黑夜冰凉的死寂中更添一抹生机和温柔。

唯有一个地方例外。

此处仅有浓稠的黑暗,而在黑暗中,还隐藏着一个轻微到几乎与环境融为一体的呼吸。

碎蜂一手习惯性地搭在雀蜂的刀柄上,一动不动好似已经睡熟,但她额头细密的冷汗却暴露出她内心的不安稳。

为什么,会做这种奇怪的梦......午后温暖的阳光射进队长室,那个人耀眼的金眸,半赤裸的身躯,肌肤相对于自己而言滚烫的温度......自己究竟在想些什么呢?

在夜一返回现世的这几月中,碎蜂和夜一之间倒不像过去百年间毫无联系,偶尔用地狱蝶传传消息,送点情报之类的,甚至还有几句无关紧要的闲侃,两个人的关系就像是熟悉已久的老友,但又若即若离,始终隔着一层无形的隔膜。但比起百年前那天与地的差距,从主从到朋友兴许算得上是一种进步。但碎蜂清楚,自己的心里,高兴之余,也有失落。像是不知餍足的空洞,越是靠近,那个空洞越发扩大。

还真是不知足啊碎蜂,勾起嘴角自嘲,究竟还有什么不满足的呢。

“你真的不知道自己想要什么吗?”孩童的音色,却和她的主人一般冰凉的声线响在心底。

“雀蜂......最了解我的......难道不是你么?真是可笑啊,明明是自己心灵的深处,我却对其一无所查,反倒是你这个东西天天住在那里。”就像明明是自己的思绪,却偏偏被一个人所牵动。

“你是真的不知道还是不想知道呢?”语气中竟是带上了悲悯。

知道什么?那种荒唐又不切实际的渴求,是吗?

她喜欢她,是吗?还真是可笑啊碎蜂。明明不可能的,她连爱的资格都没有。如风一样的黑猫,不太可能爱上任何人,就算是一定会有某个人留得住她的脚步,那个人也不会是她。

夜一不断提到浦原喜助和黑崎一护的恋情,已经很能说明问题了吧?

轻轻呢喃出声,“夜一。”我不喜欢你了。就这样吧。

可往往,天不遂人愿。

“叫我什么事呢小蜜蜂?”某黑猫推开窗户跃进房间又轻轻合上。她刚刚在小蜜蜂窗户下蹲了半天犹豫着该怎样把小蜜蜂拐到手,刚刚决定离开就听见轻轻一声。顿时满腔的热情被点燃收都收不住,这不就果断来爬窗户了么。

四下环顾,“小蜜蜂你这房间也太黑了吧一点光都不透啊!”某黑猫如是说,回过头去便想重新打开窗户,便听见微微沙哑的声音。

“习惯。”浓厚的黑暗和手中雀蜂的刀柄能让她感到熟悉和安全。等等,这不是重点。

“夜一你为什么在这里?”这种行为某种意义上来说是非法的吧。

夜一闻言倒是歪了歪猫脑袋,对耶,她为什么会在这里,她脑子一热就闯了进来根本就没想过自己是来干什么的。

算了这种小事无关紧要。既然都进来了就吃吃豆腐再顺便试探一下小蜜蜂的心意了。

“我无家可归好可怜的,来找小蜜蜂一起睡!小蜜蜂你会收留我的吧!”不管对方的回答夜一就往碎蜂床上跳,反正她有信心她家小蜜蜂是绝对不会拒绝她的。

可怜碎蜂才刚刚下定决心远离这家伙,可谁成想这家伙下一秒就出现在自己面前,呆呆愣愣不知如何是好,夜一说些什么她也就大概听见一些,就这么含含糊糊地答应下来。

直到夜一都钻进她被窝变人光溜溜地抱住了几乎同样光溜溜的碎蜂,她这才反应过来。

“夜一你你你......”碎蜂紧张地话都说不清楚,全身肌肉绷紧,手脚不知道放在哪里是好。

就算夜一你可以毫不在意地在全世界面前裸奔,碎蜂也可以穿着根本就没几片布料的刑战装在各种战斗时各种脱羽织。但这不代表碎蜂可以对这种情况视若无睹。

见鬼!“夜一你手往哪里放!”

“不要这么说嘛小蜜蜂,你这里床好小的,是单人床吧,不抱紧一点就有人会掉下去的。”

碎蜂听得心头无名火起,竟是不管不顾一拳挥去,用足了十成力道。夜一吓了一跳,仓促之间凭着本能勉勉强强闪开,两个人竟是莫名其妙在床上打了起来。两人都是白打的高手,仅仅方寸之间也是辗转腾挪打得好不热闹。

“等等啊你......”夜一开始尚且以为是自家小蜜蜂的傲娇,但随着时间推移碎蜂的攻击不但没有减弱,相反,越发狂暴猛烈,凌乱的不成章法。“碎蜂,碎蜂!你理智些!”夜一努力想要压制住碎蜂,不对劲,碎蜂的状态太不对劲了。

这样凌乱的攻击,与其说是战斗,倒不如说是发泄,像是她们重逢的那一天一样的发泄,甚至比那一天来说,碎蜂的情绪还要更为激烈。这二人贴得这么近的情况下,夜一甚至能够感觉到碎蜂体内暴乱的灵力。深深皱眉,必须尽快阻止碎蜂。否则,她的灵体都会受到极大损伤。

奈何现在碎蜂的白打和自己相差也不大,夜一心下暗道是不可能通过常规手段制服碎蜂了,只默念着碎蜂啊碎蜂,不要怪我吃你豆腐。寻了碎蜂越来越凌乱的攻击中的空隙,迅速拉近两人间距离,锁住碎蜂右手手腕,猛地吻了下去。

“唔!”碎蜂一时惊住,动作迟缓了片刻,左手手腕也被夜一扣住,夜一自然不会放过这种机会,双腿也随之跟上,碎蜂整个人都被夜一牢牢压在床上,更是被吻着喘息不能。只能无措地挣扎着。夜一倒是没有放开,一直到碎蜂快要因窒息昏迷过去才放开。

这倒是出于制服碎蜂的目的,现在夜一也没心思去吃豆腐。两人急促地大口喘息着,直到碎蜂因窒息而无力的手脚渐渐恢复力气,才挣开了夜一的手。

半晌沉默。

“哭什么?”夜一率先打破了沉默。因刚才的那什么而贴近的两个人,夜一自然感受得到碎蜂脸颊上的湿润。轻轻拭去碎蜂脸颊上的泪水,感觉着碎蜂渐趋平缓的心跳与呼吸。

“不知道。”是愤怒吧,对自己,对自己身上这个人。刚刚下定的决心,动摇地如此轻易;而她又是一贯的漫不经心地出现,来去自由,夜一你到底,把我当成什么?

突然觉得无力,抬手抚上夜一的脸颊,轻轻摩挲着,缓缓下滑,将手搭在夜一颈间。

碎蜂猛地翻身,跨坐在夜一身上,扼住夜一的咽喉,一点点收紧。夜一惊了一下,眼前是一片黑暗,看不清碎蜂的表情,只感觉到碎蜂定格在自己身上的视线。

喉咙上的力道越收越紧,夜一未作反抗,只是伸长了手,轻轻揽住身上的人。

半晌无言,窒息的感觉渐渐弥漫至全身,眼前的一片黑暗仿佛开始扭曲,舞动。好难受。

但无论是谁,都没有改变自己的动作。

在夜一的意识里,碎蜂紊乱的呼吸渐趋平稳,渐渐隐没在一片虚无缥缈的时空里。

一颗冰凉的水珠滴落。夜一渐趋涣散的意思骤然凝聚,只觉得颈间的力道消去,夜晚冰凉的空气随着碎蜂身上的气息一同争先恐后涌进身体。

恍然间,只听见幽幽然一句:“夜一。”

“我爱你。”


【4】合

流魂街,志波宅。

志波空鹤一脸嫌弃地斜睨着一脸要死不活趴在地上的某猫。“夜一。”

一动不动。

“四枫院夜一。”

一动不动。

叹口气,一把抓住黑猫后颈处的毛拎了起来,“怎么了?”

黑猫转回头,仍旧一言不发。

“碎蜂肯定也是喜欢你的吧,你到底是在纠结什么? ”

黑猫沉默了半晌才慢慢开口,“小蜜蜂长大了。”

“所以呢?!”空鹤觉得自己简直要抓狂,这么纠结迟疑的家伙真的是她从小到大认识的瞬神夜一么!

“......”

所以说,该怎么和空鹤说四枫院.总攻.夜一居然被自家养成了多年的小蜜蜂抢先表白了呢。

于是黑猫继续作望天状沉默中。


“小蜜蜂任务做完该回来了,我去静灵庭门口接她。”

空鹤真是恨不得从来没交过这个朋友。

“到底怎么样啊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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