容与

掠影(润景)外传

第一卷:1  2  3  4  5  6  7  8  9  番外一     第二卷:1  2  3  4  5  6  7  8

同背景的不同故事走向。因为后来决定不这么写,有不合理的地方也没有调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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纯净明朗的阳光背后存在着最深沉的黑暗。

崔书润是像清晨的太阳一样温和明澈的人,直到到恐惧将她虚伪的面具撕碎,阴暗和虚无在她的内心滋长,她得抓住些什么。

她搂紧了怀里的人。

 

“崔书润。”她怀里的人明显被她弄得不太舒服,翻过身来,一双黑色的眼眸直直地看着她。

她感到不安渐渐消退,内心暂时平静,她露出了一贯的温和笑容。“伊景,今天是周六,不上课的话可以多睡一会儿。”

是的,这个人,这个她抱在怀里入眠的人,仅仅是一个还在上高中的少女。但她和普通的女孩不一样,徐伊景,永远不是那种像小猫咪一样乖顺的姑娘,如果她愿意,她可以随时把三个比她高出一个头的猛男揍到地上去。她也并不天真,事实上她是天生的捕食者,即使羽翼未丰。

但她是崔书润需要的人。自从崔书润经历过一场噩梦一样的绑架事件之后,没有徐伊景在侧,她总是难以入眠。

 

“不上学也有别的事情要做。”然而徐伊景并不留恋这样温存的时刻,或许这只是崔书润单方面这么认为,或许徐伊景并不曾注意到在这样肌肤相亲的时刻,崔书润更为激烈的心跳。

徐伊景有着温凉的体温,不炽热,也不寒凉,恰到好处。于是当她挣开崔书润将她圈在怀中的手臂时,灌入的空气填补了她的空缺,让崔书润一时间感到无所适从。

有些失落地撑起身子,崔书润看似漫不经心地偷眼看着正在更衣的徐伊景。流畅的肌肉线条随着徐伊景的动作若隐若现,黑色的长发披散下来,平添一分说不清的旖旎。

 

“给你。”一杯水递到崔书润面前,暂时地打消了崔书润内心涌动的情感。“又做噩梦了吗?”

对上徐伊景隐含着淡淡关切的眼神,崔书润接过水杯。

“还好。”

唉。那就等一等吧,至少要等到徐伊景十八岁的时候。

 

可徐伊景十八岁的那年,崔书润并没能找到合适的机会对这个陪伴了她四年的姑娘说喜欢。她在徐伊景十八岁生日那天准备好了生日礼物,在寻找徐伊景的途中,看到了鲜血淋漓的场景。

她的父亲站在徐伊景身边,笔挺的西服一尘不染,往常面对子女时严肃但不失和蔼的脸上是肃杀的表情,他冷漠地注视着眼前的一切,包括浑身是血嘶哑呻吟的男人和手持雪亮尖刀的徐伊景。

崔书润无意间推门而入的瞬间,已经饱饮鲜血的刀锋被徐伊景下意识抽出,粘稠的血液无声涌出,滴落在地面,血腥味在弥漫。

徐伊景沾满鲜血的手无意义地抽搐了一下,迎上了崔书润满是震惊和厌恶的眼神。

 

那之后她们很长时间都没有互相说话。崔书润不断从噩梦中醒来,但她拒绝徐伊景的靠近。

虚伪,崔书润内心有个小小的声音对她说。她一直对自己家族事业的另一面心知肚明,却视而不见。她拥有的东西都沾着泥和血。

那已经过去了,她为自己辩解。在父亲的年代这一切不可避免。

 

但她始终是崔东诚的女儿,血脉里流动着那个人的执念和冷酷。

她曾经想要逃离这一切,于是她选择在学术上深造,在文学的世界徜徉,在三尺讲台上看着青春洋溢的年轻面孔。直到在那一次访学途中,家里传来的消息让她明白,她没有退路。哥哥不成器,父亲身体衰弱,为了保住父亲的基业她只有迎难而上。

于是她再次接纳了徐伊景,带着越来越强烈的渴望。她想留住这个人,见证过她的明朗,也能够和她一起走进泥潭的人。

 

同室操戈,骨肉相残。

父亲的猝然离世打破了家庭和睦的假面,也斩断了崔书润最后的底线。

“和睦的家庭,要真是这样的话,就不用加上“和睦”这个修饰词了,美好的爱情同理。”

在和家人的斗争中,她身边只有徐伊景,但徐伊景,却还有别的选择,明洞的假账,崔民载的邀请。徐伊景不可信,但是崔书润依然想把她留在身边。

 

“伊景,就这么做吧。”电话那端传来低低的笑声,嘲笑她曾经因为徐伊景夺人性命而心怀芥蒂,现在却要借徐伊景的手为父亲偿命。

在孙家少爷离世的同时,跟随徐伊景前去料理此事的人将当时的录像传给了崔书润。

 

终究还是要走这一条路,成为让人惧怕的人,感情需要维系,人性经不起考验,既然如此,作为想要维护的人,不给对方破坏的机会是她的责任。将兄长送进监狱,踏进尘埃里,是为了防止他再生出不轨之心,再施以恩惠,就能保证他们兄妹间的感情。

姐姐如此,二叔如此,徐伊景,也如此。

 

摊牌的时候,是一个傍晚。

她们一起享用了晚餐,有且只有她们两人。饭后她们坐在门廊上,看着夕阳的余晖把一切染的血红。

“伊景。明天开会的时候搭上那条领带吧。”她放弃了思考,不再说每一句话之前都拿捏分寸,不再思辨道德和人生,她感受到一种全新的自我,放纵而自私。

“不要,我不喜欢脖子上有东西。”没有掠食者愿意受到钳制。

 

崔书润轻轻抿着茶,突然地把话说出了口。“伊景,我喜欢你。”

徐伊景转头看了她一眼,没有意外,但若有所思。她早就知道,但她不明白为什么崔书润会选择在这个时候说出口。

“你会永远站在我这边吗?”像是几年前那个尚且不谙世事的崔书润说的话,出现在崔会长的口中。

徐伊景这次没有转过头。所以她看不见徐伊景脸上的复杂,徐伊景也看不见她眼里的平静。

“感情也是钱,省着点用。”

 

不出意料的回答。崔书润无声地苦笑。徐伊景起身离开。

崔书润回房的时候,徐伊景已经睡熟了。崔书润精确计算过的分量,保证对身体不会造成过大的损害。

在月光下,徐伊景熟悉的眉眼褪去了清冷,但崔书润知道她紧闭的双眼蕴藏着冷漠的目光。她俯身亲吻,沉睡的人对此一无所知,毫无防备地任她动作,取走渴望多年的东西。

在一切接近尾声的时候,徐伊景醒来了。愤怒的眼神和无力的身体,沙哑的嗓音和冰冷的语气。

“我可没想到你会做这种事。有意思?”

“伊景,事情不会更糟糕了。”

崔书润展示了那段视频,看着把柄被人捏在手里的徐伊景克制而粗重的喘息,她眼里原本炽热的怒火渐渐冷却为幽深的,冰凉的,另一种火焰。

“留在我身边吧,伊景。”

徐伊景这次没有表示反对。她第二天打着领带去公司开了会。

 

她们在一起度过了很长时间。除了那段视频,崔书润没有试图在其他任何方面控制徐伊景,徐伊景在一开始的日子里偶尔会口出恶言,但渐渐的放弃了这样无意义的作为。

在白天她们共同工作,作为统一战线的战友,亲密的利益共同体,稳固地位,发展集团,将崔家染着血的黑钱洗白,一点点脱离黑色。

在夜晚,她们对彼此交付身体。

像是什么都没发生过一样,风平浪静,一切如常。

 

在徐伊景的提议下,她们回到过崔书润曾经任教的学校,坐在她们以前常坐的地方闲谈,混进教室里去听别的文学教授讲课。

崔书润只觉得自己已经和这一切都格格不入。

那一天结束的时候,人潮渐渐散去,空旷的教室里只剩下她们两人。徐伊景侧过身看她,“书润。”

崔书润笑着把徐伊景拉到讲台上,然后在徐伊景迷惑的眼光中将她压在黑板上亲吻。

“伊景,没用的。”她脸上伪装了一天的纯净温和的笑意褪去,换上了崔会长冷漠威严的神情。“我回不到过去。我现在,”崔书润的手渐渐滑进徐伊景的上衣,“什么都干得出来。”

徐伊景的神情她无法解读,也懒得去想。她的手僵住了,因为徐伊景搂紧了她。莫名其妙地,她的眼眶红了,徐伊景无声地叹息,像安抚婴孩一样轻轻拍打她的背部。

她们维持了这个姿势很久,直到崔书润哭到嗓音沙哑,再也挤不出一滴眼泪。

 

可徐伊景终究是她留不住的人。借着金融危机的爆发,徐伊景打算用十亿美金的提款权和崔书润交换那段视频和S金融,决定就此离开。

“你本来可以要的更多。”

终于自由的徐伊景没有憎恨,也没有报复的打算。

“放过自己吧,书润。按照崔东诚会长的要求,把集团交给你侄子。”

“伊景。”崔书润坐在湖边的长椅上,声音被风吹得支离破碎。“火焰在向往束缚之外的同时,只能焚尽一切。”

 

可徐伊景没有如愿离开。

她万万没想到好不容易洗白了家业的崔书润会一脚踩回泥坑,集团因此得以存续,以更为不堪的形式。

“你是在饮鸩止渴。”

“之后的事情之后再说。”

 

“不是因为是某个人所以爱,是因为有爱的能力所以爱。”

可崔书润早已无法相信正常去爱的方式。她驯服了自己的亲人,但徐伊景,徐伊景永远不会低头。她总有一天会离开,她们彼此心知肚明。

崔书润难以形容自己对此的感受,是折磨,也是宽慰。

是浮光掠影,是水中捞月,是在这个冰凉的世界上妄图攫取温暖的徒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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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了这篇文到此为止,番外可能是不会有了,看我心情吧,啊,终于能摆脱它的折磨了。谢谢大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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