容与

Fifty Percent (希寡)

讲道理你看标题就知道是复联三相关。所以,你懂得, 剧透预警,BE预警。其实前两个部分是早就写好的,一直不知道怎么收尾。直到我看了复联三。前三部分的时间线是倒叙状态。

(emmm...不知道我当初为什么要使用"十级飓风"这样的修辞,顺手百度查了一下,十级是狂风,十二级以上才能称飓风,十七级超级台风对应五级飓风。已更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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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art 1

“我们分手吧。”在长久的沉默之后,红发的女人率先开口打破了僵局,沙哑的声音里满是不容置疑的坚定。

她身上还带着战场的硝烟,沾满血腥的灰尘,一头原本艳丽的红发现在灰蒙蒙的,蓬乱得像刚经历过十级狂风的杂草。唇上破了个小口,血已经止住了,干涸的血痂错综凌乱。那双碧绿的眸中闪烁着若隐若现的微光,活像是清澈水面表面的浮游生物。

对面的女人沉默着。

她喉头处的肌肉抽搐着,仿佛在用力吞咽着什么。她低垂着头,不肯与那双绿眸相对,修长的四肢仿佛是石塑一般透着冷硬,她把自己贴在墙上,双臂交叉抱在胸前,一百年也不会松开。

“你知道的,这和你所做的无关。”红发的女人似乎无声地叹息,放缓了语气开始劝导,“这一切只是……”她斟酌着言辞,“必然发生的。”

这就像是点燃了火药桶。

黑发的女人猛地抬起头来,由于用力过猛,她差点儿把自己的脑袋撞在墙上。她用自己蓝得惊人的眼睛用力瞪着对面的女人。让被注视者产生了自己快被引燃的错觉。她开始说话,声音因为过分激烈的情感艰难地从干涩的喉咙挤出,听起来尖锐得刺耳。

“我所做的?”她松开了双臂,向前迈了一步,紧紧挽在脑后的发髻颤了一颤,“这当然,见鬼的,是我的错!”

她狠命咬了咬下唇,有些羞愧和耻辱的神色在她面上一闪而过,很快被愤怒占据。

“我的错!你他妈的,Romanoff!你当然有理由生气!”她又强调了一遍。

“我说了与这无关。”Romanoff也加重了语气,但与另一个人相比,仍可称得上是冷静自持。“我给不了你想要的关系,你知道这一点的,Maria。”她仍以那种亲昵的口吻叫着黑发女人的名字,想要安抚对方的情绪,如非必要,她想和平地解决这件事。

“我们不合适,你知道的。”

Maria看着Romanoff,那张漂亮的脸上神色熟悉又陌生。她的眼角眉梢都充满了冷静,放在当下的情境里显得如此不合时宜,对比自己失态的表现,情绪的波动更加失控。

“当然!你就任自己漫不经心地出生入死,一声不吭地把自己扔到敌窟里,再一声不吭地出现在家里,指望有人能半夜从被窝里爬出来抢救你!”

Romanoff皱起了眉。失血后的疲惫让她感到烦躁,Maria一反常态地喊叫更是让她脑子里嗡嗡直响。她有些生气了,受伤是为了神盾的任务,第一时间连伤口都来不及处理赶回她和Maria共同的小窝是为了什么连她自己都该死地不明白。但Maria没资格因此而生气。更何况今天她之所见。

那为什么不分手?随便我死在什么角落里也不用烦你的心。她想这么说,但她不能,她明白Maria在纠结什么,更明白她们为什么会走到这一步。她们的关系让她们两人都如履薄冰。

“我不可能保证自己的绝对安全!你才是美国最大的情报机构的二把手。特工都是消耗品!为了任务成功一定程度上牺牲特工的生命是最平常的做法了,你究竟是哪里不明白?”

她当然明白,但看着屏幕里的爱人从半空跳下,拿着外星人的权杖去捅一个见鬼的虫洞快把她逼疯了。而她只能待在后方看着该死的屏幕。

“在出任务之前多穿一件防弹背心是多难的事,Romanoff?”

“在该相信我的时候多一点信任又是多难的事,Maria Hill?”

没有人接话。

就是这么一回事。Natasha Romanoff在沉默里冷酷地想到,十级特工接受着副局长也没有权限过问的任务,行踪诡秘,枪林弹雨。身在后方的副局长关心则乱,行差踏错。

Natasha突然有些后悔自己话说重了。没人比她更明白,世上再没有人比Maria更在乎她了,包括她自己。这恰恰就是为什么她们会走到这一步。Maria该更相信一点的是她自己,而不是她。

她试图说点什么,却被Maria抢了先。

“看来我们的确不适合。”

声音听起来微弱而无奈。

Natasha看向Maria,她闭着眼睛,一张脸面无表情。她真希望自己无法一如既往地从那张面无表情的脸上看出她的真实情绪。

“你现在和以前的处境不一样了,Romanoff。你需要的时候总有人能帮上一把。”她一直想告诉她这个,但她完全搞砸了。

“我很抱歉。”没能变得足够可靠。

Romanoff有些惊讶地看向Maria,平日里冷漠自信的副局长现在垂着头,双手撑着桌面,好像要从那里得到些勇气。

她同意了。

早该如此,在当初的甜蜜被那么多不安全感摧毁以后,她们合该各走各路。Natasha鼻尖有些发酸,她倾身向前给了年轻的特工一个拥抱又很快松开,好像没有感觉到浑身僵硬的Maria抽搐了一下,像是要给个回抱。

她转身离开,假装没有听见关门之际屋内隐约响起的叹息和啜泣。

我也很抱歉,Maria。为了你在这段关系里提心吊胆的夜晚和我大概再难以找到的爱。

 

Part 2

在Natasha Romanoff漫长又精彩的人生中,她见识过形形色色的人。从来没有过那么一个人,在第一眼看见时,就能给她留下深刻印象。

沉默着忙碌的人群在神盾局里进进出出,混乱而有序。刚加入神盾的黑寡妇却没有半点不适应。这里的一切都精密有序,等级保密制度让所有人蒙上双眼,成为一颗安然于巨大机器里的螺丝。

这个念头让来自苏联的间谍感到好笑。在崇尚个人主义,标榜自由民主的国度,其最大的秘密机构的作风让一个来自集体主义社会的流亡者感到熟悉。

在很久之后,当NatashaRomanoff和那位一手缔造了特工等级制度的缔造者熟稔之后,Natasha谈起那时的感受,眼里看着那个年轻特工的唇瓣张合,却听不进去半个单词。

年轻的特工光裸着身子,坦然地把自己摊开在她眼前。白皙的皮肤上有军旅生涯留下的痕迹,也有和她缠绵后的暧昧。

Natasha把自己放在年轻人的臂弯里,慵懒而享受地看着那双迷人的蓝眼睛。

话题就这样漫不经心地转到了这里。

“这本就和国家制度无关。这么做更好。”

她就听了这一句。

她那刚刚被酒精、性爱和Maria Hill冲昏的脑袋并不在意这一句回答。她在年轻人怀里翻了个身,把脸贴在年轻人的心口。

还未完全平复的心跳声让她露出一个笑,热气打在光裸的肌肤上,就迅速地凉下去。

“唔……”她把手向下滑去,“继续,这次到我。”

神盾也好,前苏联也好,有什么值得分心的呢。

 

Natasha Romanoff从未想过自己是一个沉迷于床笫之事的人,她的职业特性和人生经历决定了她对性事的态度。可屈指数来,她和Maria Hill单独相处的、非公事的时间里,竟有大部分都在枕席间度过。

一个起早贪黑,一个行踪不定,她们相见的时候多是深夜,在Natasha从一次致命的任务中凯旋之后,奔赴下一个战场之前。有时候,她们什么也不做,就躺在床上,不着寸缕的身子挨着,体温相互传递,心率逐渐合一。

Maria 本身没有裸睡的习惯,这是Natasha的要求。七老八十的老年人奇异地对于肌肤相亲有着极强烈的诉求,像个婴儿,把自己完全浸没在熟悉的气息和温度里让人分外安心。

有几次,Natasha也会穿着严实的睡衣入睡,那往往是在任务之后。她会和Maria 在床的两边躺下,中间隔着大段空白。有的时候,Maria 会把她挪到靠里一点的位置,自己再滚回床边躺好,这是在Natasha负伤的情况下。

有时不会。

但当她们有幸能够一同迎来天明时,她们往往都紧靠在一起,不管她们以什么姿势入睡。肢体相缠,呼吸相错。如果先醒来的是Maria Hill,她会小心地把自己立起来,翻看床边的文件,如果先醒来的是Natasha,她只一动不动,用目光描摹年轻人熟睡时褪去了冷厉的眉眼。

更多时候,她们会同时醒来,翻身下床,穿衣洗漱,用衣物武装自己,从Maria 和Natasha变成副局长和黑寡妇。副局长的动作往往更快些。长年的军旅生活让她习惯性地穿着利落的正装,单腿支在床边,干脆地抖散被子里的最后一丝热气,再将它平整板正地安置在床上。

在Natasha凝视着枕边年轻的爱人的那些早晨里,第一次见到Maria Hill的场景总会时不时出现在她脑海里。

她们第一次见面时在Natasha加入神盾之后的第三年。第一年的Natasha处于半封闭的入职培训阶段,第二年Maria Hill外调,再次归来后就成为了神盾的副局长。

那天Natasha到的比平常早些,正好撞上刚从Fury办公室出来的Maria ——她得尽快接管脚下这艘天空母舰。

出于某种直觉,或者是局里近来关于这位女特工的回归以及副局长职位归属的风言风语,或许是这位年轻女士举止间那种令Natasha另眼相看的东西,Natasha确认了这位未曾谋面的特工的身份。

彼时的Maria Hill是认识黑寡妇这张脸的。出于礼貌,她在步伐不变走过Natasha身边时轻轻点头致意,没再多做停留。她自然不知道,在一刻钟之后,Natasha会在尼克弗瑞的办公室里得知在关于如何对待黑寡妇的问题上,是Maria Hill投出的关键一票,将会议导向招降而非抹杀。

Natasha于是有了充分理由对小特工另眼相看。

伦纳德在追求伍尔芙时曾在自己的日记里写下一段话。

每当我想起她,脑海中就会浮现那背依着冷冰冰的青天,遥远而清晰地矗立着的山峰。封顶覆盖着积雪,没有被太阳晒融过,也没有人曾涉足过。

那多像Maria Hill。

 

她们关系的开始,是一场必然的机缘巧合,危险的任务,充当后援的指挥官和冲锋陷阵的十级特工。死里逃生。

那同样是一个深夜。她们二人刚躲过敌方的追捕,委身于街边一家破落的旅所,远离美国。

筋疲力尽,弹尽粮绝,进退维谷。

“明天晚上,再试一次吧。”指挥官这么说道,“唯一的机会。他们总能找到这儿来的。”

Natasha借着月光打量着指挥官隐没在黑暗中模糊不清的脸,只一双透蓝的眼睛里隐约可见疲惫。她仰着头,把身体放松地靠在椅子上,喉头在皮肤下和着呼吸的韵律轻轻滚动。

暗色的衣物看不出什么异样。仔细处理过的伤口也并没有弥散血腥,但Natasha知道那是什么伤。为了掩护她,Hill可是狠狠地挨了一下。

“如果明天发生什么无法控制的状况,你知道怎么做。”

一个美国最大情报机构的高层是不能以原本身份死在他国领土上的。

“你总该知道指挥官不轻上前线吧,Hill。你的存活价值很高。”Natasha的语气算不上好。

“你的存活概率更高。”

Natasha走近这个年轻人。这个固执的,聪明的年轻人。指尖依次从对方身上的致命处划过。

“这里,这里和这里。”沿发梢向下,手指从太阳穴起掠过那张线条分明的脸,停在喉间,指甲轻轻划过一道,继续向下,最终停留在心口。

“你比较喜欢怎么死呢?”特工不讲道理,不问来由的怒火巧妙藏在唇角惑人的讥诮下。

两个人的眼神在一片昏暗中交汇,耳畔只有压抑的呼吸,周身尽是对方的气息。

事情随之一发不可收拾。

撕咬般的亲吻,搏斗般的爱抚,激烈却寂静。很久以后的她们回忆起这个时刻,只没有继续做下去的责任归咎于敌方的威胁,只在一次醉后,皱着眉的Natasha向Maria 抱怨过那实在不是个好时机。

 

“那也是你先开始的。”

有什么关系呢,反正最后,她们安全回到了神盾,养好了伤,然后干了个爽。

 

在那之后一段时间,事情就像三流小说那样发展。女特工和她的指挥官,秘密而火热的地下情,工作时间的她们在走廊里擦肩而过而对对方视若无睹,而在私下里,她们一见面就紧密相拥。

这样的日子持续了一阵子。Maria Hill家里出现了第二套洗漱用品,Natasha手上多了一把几乎用不到的钥匙。

在无聊到爆的行政会议上,她们会装模作样地彼此远离,Maria Hill总是会不动声色地帮她挡住桌面上的小蜜蜂游戏,而她也常常在那些并不孤独的夜晚里有所“回馈”。

 

“先动心的绝对是你。”只有这时,NatashaRomanoff,伟大的黑寡妇才会像个孩子一样斤斤计较,死不低头。

Maria Hill只是搂着她,任她去说。

反正她们还会有那么长时间,谁先开始的,又有什么要紧。

 

Part 3

“Hill,你看,全套的美国队长珍藏版!”Coulson兴高采烈地展示着自己新到手的宝贝。

而他的老朋友并不想理他。

“我说,黑寡妇也出了一套纪念卡,你要不要?”追星多年的Coulson在发现了自己这位严肃正经的同事实际上深深的崇拜着黑寡妇的时候,他仿佛发现了新大陆。

他深感自己找到了同道中人,可惜Maria Hill并不领情。

他当然不知道啦,只要条件允许,黑寡妇出的每一个任务都有Maria Hill全程关注,提交的每一份报告,都由Maria Hill亲自审批。

而那些手写的,一份又一份的检讨书,通常由于黑寡妇出任务时又乱来被副局长勒令检讨,都好好地待在Maria Hill的抽屉里。

 

Part 4

“所以,一半一半?”

灭霸离开后的地球一片混乱,上一秒还鲜活的生命,下一秒就变成飞灰飘洒在空中,没有人清楚这究竟是怎么回事。死亡人数与名单尚在统计之中。

恐慌和哀悼在整个宇宙间弥漫。

 

幸存下来的复仇者们看着调查总结后的报告结果,默然不语。

“随机选择,公平公正。”不知道是谁发出了冷笑。环顾四周,仿佛这个据说是随机的选择,降临到他们头上时就添加了别样的游戏规则。

有人提出,是因为灭霸到底还是记恨他们的抗争,才故意夺走他们生命中至关重要的另一半。如此巧妙。完整的圆,只剩下了一条没有意义的弧度。

一条闭合的曲线才是一个图形,一半,什么也不是。

 

没有人知道这个理论是否真实。

Natasha曾经认为它不是。因为如果它是真的,厄运就不该降临到Maria Hill头上。

她们早就分手了。

直到她找到那段记录了Maria Hill如何消逝的视频,在泪流满面中一遍遍倒放,只为了在屏幕上看那随风而逝的扬尘,再度聚拢为她熟悉的眉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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