容与

掠影(润景) 番外一

链接:1 2 3 4 5 6 7 8 9   同志们,我的存稿告罄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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番外一 爱如捕风

在很多年以后,崔书润站在自家阳台上,凝视着茫茫的夜色,任凭晚风吹拂,思绪连绵。春季的夜晚里弥漫着躁动,猫在凄厉地嘶喊,弄错了季节的鸣虫时不时叫一两声,仿佛试探。

而这一切都和她没有关系,她头顶是浩渺的繁星,是自古以来与命运相连之物。

但实际上并没有什么命运,她想。一切都是偶然。她被绑架是偶然,遇到徐伊景是偶然,带走徐伊景是偶然。父亲的谋算,争斗的漩涡,这一切让她们在漫长的时间里只能互为支撑,相爱似乎是种必然了,如果她和徐伊景都是拿着言情读本看着偶像剧哭得梨花带雨的小姑娘。

如果她没有带走徐伊景,徐伊景也许是个穿梭在街头殴打欠债人的混混。

这个想象几乎让她笑出声来。

徐伊景会穿着黑白的格子衫和破洞的牛仔裤,在深夜里蹲在路边的小摊上吃拉面,卖拉面的小哥会试图和她搭讪,而徐伊景,徐伊景会把每一个敢于接近她的人来一个过肩摔。

这倒和现在几乎没有区别。

但她也可能接过某个男孩的CD,独自一人坐在台阶上,抱着膝盖聆听。

大概率地,徐伊景会继续放高利贷的工作,她能完成地很好,这意味着她和崔书润总会见面。两人都会穿着正装,中间隔着厚重的书桌与合同,她会叫她“崔会长”。

这也和现在没有区别。

徐伊景就是这样的人,不管别人怎样,她永远会朝着自己要去的地方前进,那里一定有大把的钞票,但不一定会有崔书润。

而她崔书润呢,没有徐伊景,会怎样。

她依然会回到父亲身边,依然会不顾一切地守住集团,可能要付出更大的代价,但她会赢,也会失去家人。

也许会和财阀的公子结婚,为了集团的利益。

老实说,和现在也没什么区别。她终于被自己的想象逗笑了,徐伊景,财阀出身,不再沉默坚韧,也许是建河的二小姐那样?

 

但应该有不同的。

她皱着眉想。她现在的生活,所踏的这片土地,所顶的这片天空,心脏为之跳动的每一分每一秒,都应该与其他的可能性有所区别。

因为她对现在的生活并不心存怨怼,而不幸往往是世界的主题。

崔书润不是徐伊景,她总是更含蓄地表达,但在内心的思虑中她从不回避。自从朴专务告诫过她以后,她能清醒的认识到自己所求和他人并没什么两样,和死去的父亲一样,和被她打败的亲人一样。她同样能清醒地判断,那些生命中寒冷的时刻所拥有的温暖,那些不安的激流中的依靠,那些茶余饭后不经意间的微笑,是一种叫做爱的东西。

她读过许多书,关于这个奇妙的东西,她看过许多解释,有人说爱是性,是婚姻,是想触碰却又收回手。①

徐伊景肯定对此嗤之以鼻。那个人仿佛天生和温情绝缘,感情是武器,软弱是罪孽,浪漫和犹豫肯定是她一早丢弃的旧玩具。徐伊景不会用爱来形容那条一直在她们之间默默流动的小溪。

她们是利益共同体,是互相理解的灵魂,是最软弱时的泪水滴落的肩头。是一系列的偶然。

她们本可能在街头擦肩而过,在酒桌上点头相交,在商场上你死我活。

究竟事情是在什么时候开始不同?

 

她第一次强吻徐伊景的那个晚上,一定是个重要的节点。她在孤独和绝望中放逐灵魂,徐伊景承担了她的不安和愤怒,这是很长一段时间她们相处模式的基调。那是她敞开心扉的开始。

只是她。

因为再向久远追溯,她惊讶地发现,徐伊景的内心,早在她们最开始见面的时候,就为她预留了通往柔软的入口。

徐峰秀的突然死亡对于徐伊景是巨大的打击,亦师亦父的存在,就像列车脱轨,灯塔熄灭,方向只能自己掌握。十四岁的少女没有犹豫地肩负起自己的野心和人生,毫无困难地丢掉了最后一点温情。他们议论她是冷血的怪物。

但崔书润偏偏就看到了面无表情的少女滴落的泪珠。

徐伊景和别的姑娘不一样,就连哭也不一样。不同于崔书润的梨花带雨惹人怜惜,徐伊景的泪就那么两滴,晶莹圆润,直接从眼眶滚落,啪啪两声掉在崔书润掌心,不在脸颊上留一点痕迹。再看,还是一副铁石心肠的模样。

那之后的徐伊景确实是个铁石心肠的家伙,做生意不是做慈善,不管脚下踏过了尸山血海,她都不为所动。偏偏就那么一瞬间,不早不晚地,本该是最后的软弱被崔书润尽收眼底,手心还残有泪痕。

于是顺理成章的,崔书润成了见证人,过去的徐伊景和现在的徐伊景一分为二,崔书润却拽住了她的小尾巴,于是那个同样沉默内敛但更有人味的徐伊景,时不时顺着内心的缝隙探探头,和崔书润亲亲抱抱。

 

开门的响动将崔书润从漫无边际的思绪中拉回,她笑着回头迎上那人看智障一般的眼神。

“伊景来抱抱。”

徐伊景虽然一脸莫名其妙,还是乖乖地站着没动,被崔书润抱了个满怀。

“怎么了这是?”

 

“我爱你。”

徐伊景没说话,搂紧了眼前人。

她不喜欢将一切都变成黏糊糊的粉色泡泡,也不喜欢将这个字眼宣之于口,她认为那太轻浮。数额清晰,有章可循才是她理解的逻辑。

“爱我吗?”已经年愈四十的崔会长此刻宛如少女,抱着年少者撒起了娇。

“……爱。”

爱是什么?爱是捕风,是虚空。

不是因为那个人所以爱。是因为有爱的能力,所以爱。

 

“深夜在小面馆吃拉面是不可能的。坐在台阶上听音乐也是不可能的。”

“崔书润你脑子里装的都是什么。”

“感情也是钱,不要浪费。”

她不承认那样的自己,也不承认那样的崔书润。她不关心如果,她只在乎现实。现实就是,她的人生本是一场关于金钱和力量的漫长追寻,而崔书润是意外提前的终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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①:语出《破碎的故事之心》,如果我能像塞林格一样写这个故事多好。

老实说这个故事已经面目全非了。第一卷的节奏完全扯淡,大纲也几易其稿,努力在第二卷圆回来吧。接下来一周会比较忙,就停更一下。不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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