容与

掠影(润景)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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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hapter 4 丧钟

崔东诚没能等到他属意的继承人从他手里接过他一手缔造的帝国。

 

“伊景,爸爸他……”

崔书润带着哭腔的颤音让徐伊景心下一惊,随之接过手机的朴镇泰迅速向徐伊景解释了现在的情况。崔东诚在从银行返回的路上被枪杀,凶手连开了五枪,崔东诚当场毙命。韩正熙当时在场,完全吓蒙了,给崔家的所有人都通知了噩耗。崔书润现在从公司往回赶。

事发突然,就算是徐伊景也惊了一跳。

挂断电话,徐伊景不欲多说,示意属下拿起钱,持枪的手依然稳定,慢慢退到门边,准备离开。

“是发生什么了?这么急着离开。”男人看出了不对,出言试探。

徐伊景心里提高了警惕,原本这件事办完,她就能够彻底掌握手上的东西,崔书润那边也能进行下一步动作,如今崔东诚去的突然,还不知道崔家几个不省心的要起什么幺蛾子,当务之急是回到崔家和崔书润会和,尽快商讨下一步计划。但这一点,绝对不能让面前的人看出来。

拖得时间越长,消息传来的风险越大。到时候她还回不回得去都得两说。在心里飞快地权衡着利弊,她开了口。

“你弄错了一点。如果你认识他,你就该知道,如果放弃到手的钱,他在黄泉路上都会指责我。”

“这不是崔家的钱,这会是我的钱。”

 

崔书润回到家的时候,徐伊景已经在门口等她了。

对视一眼,徐伊景就开了口,不是安慰,也不是问候。“崔远载、崔民载和崔晶润家正在赶来的路上,朴恩正已经在里面了,我们的时间不多。”

朴镇泰也开口,“眼下最重要的事情是先稳定住家族内部的形势,别让少爷们起心思。”

崔书润没有说话,眼眶红红地,显然是哭过的。徐伊景和朴镇泰对视一眼,都有些叹息。他们何尝不知道崔东诚的死对于崔书润的打击有多大,在这个节骨眼就要提防着同室操戈多让人难以接受,但是他们同样知道,如果一开始不占据主动,事情的发展就有无数种可能。

“对崔会长来说,是你崔书润的几滴眼泪重要,还是你守住他的帝国重要?”徐伊景口气有些冲,惊得朴镇泰连忙使眼色,就算是这个理,在这种时候说这种话也太过尖锐。他却看见徐伊景惯常波澜不惊的黑眸现在亮的惊人,好像有什么在燃烧,她咬着牙,死死盯着崔书润,与平日里在崔书润面前的沉默内敛乃至顺从完全不同。

崔书润也陌生地瞪着徐伊景,一时间谁都没有说话。

朴镇泰心感不妙,这不是个吵架的好时候,急忙转移话题。“不管怎么说,眼下尽快公布二小姐继承人的身份才是当务之急,如果这个时候继承顺序存疑,家族内部动荡,别说为崔会长复仇,连守住家业都是问题,二小姐!”

许是愤怒暂时性地冲淡了悲伤,崔书润近乎宕机的大脑重新开始运转。她最后冷冷地看了徐伊景一眼,勉强着用沙哑的嗓音回答道,“我知道。”

“会举行社会葬礼,目前公司和帮会基本上已经交到了我和伊景手上,政府那边我也已经在接触,只要开家庭会议,向社会公布,应该就不会有大问题。”

“至于杀害我父亲的人。”她没有说下去,但谁都看得出来她脸上的冷厉。

 

事情往往没有想象的那么顺利。崔远载和崔民载迟迟不来,朴恩正只解释说崔远载最近心情不好,回老家郎平农场散心,赶回首尔需要时间。而崔晶润夫妇一回到家,就开始指责崔书润。

“爸爸是相信你,才把事情交给你来做。”崔晶润边哭边说,又把矛头指向徐伊景,“崔家的力量掌握在外人手里才会发生这种事。你们做错了事,才给爸爸招来杀身之祸!”

崔书润惨白着脸,攥着准备递给姐姐的纸巾的手捏的发青,一句话也说不出来。姐姐在前段时间向父亲索要汽车公司和百货公司无果后就一直记恨她,她心里清楚,但万万没想到崔晶润会在父亲刚刚去世的时候向她发难。

孙东辉倒是陪着笑脸,“对不住啊小姨子,实在是岳父老人家太过偏心,如果能……”徐伊景冷冷地盯着他,他及时截住了话头。他在检察院工作,比谁都清楚这个年轻人在这一年里究竟用了什么手段搞定了崔家的恶犬。

但徐伊景和朴镇泰终归是外人,徐伊景多少和崔家沾亲带故,否则崔东诚也没那么容易选徐伊景来帮助崔书润,但她始终是外人,这一点她心里清楚,眼下如果她插话,崔书润只会更不利。

现在只有忍耐。

 

但事情永远能有办法变得更坏。事情发生八个小时之后,天已经黑尽了,崔书润一直在接到各界人士打来的电话,大多是在试探,崔远载和崔民载还是迟迟没有出现。朴恩正打过几次电话,都说路况不好,已经在路上。

突然一直陪在受到惊吓的母亲韩正熙身边的崔诚载冲进了客厅,打开了电视。

“感谢社会各界对于崔家的关心,崔东诚会长对于社会做了巨大贡献,如今遭到不测,崔家一定会密切关注调查动态。关于葬礼问题,经过家庭会议,一致认为,崔东诚会长愿意平静地离开人世,因此举行家庭葬礼……”

崔书润难以置信地看着电视上衣冠整肃的崔远载和崔民载,转向朴恩正。“大嫂。”

朴恩正局促地看着眼前,不肯回头看她。

朴镇泰颤抖着声音,“恩正啊,你不知情对吧?”

朴恩正红着眼看向父亲,“公公实在太不公平了,父亲也是,什么都是小姑子的,我忍受崔远载这么多年,总该有点回报才是啊!”

崔书润无力地跌坐在沙发上。

“通知远载哥哥和民载哥哥今晚不用过来了,明天等妈妈恢复过来以后,再商量吧。”

事到如今,急着开家庭会议已经没有意义。崔书润不欲把家族内部的斗争展示给外界,目前的崔氏也经不起这样折腾。失去先手,她需要时间来考虑如何进行下一步。

 

回到房间,崔书润坐在沙发上一言不发。她没有在考虑计划,继承,诚进。她无法接受深爱的父亲突然地离去,也无法接受在前一天还和睦地坐在一张餐桌上吃着饭的家人能够在父亲尸骨未寒的时候就倒戈相向。

她尊敬的母亲现在卧床不起,她亲近的弟弟诚载陪在母亲身边,同样为父亲的离去伤心。她无法从他们那里得到安慰和支持。

她身边只有徐伊景。冷冷清清地站着,明明就在身边,她想伸手去拥抱又觉得疲倦。

“伊景啊。”声音里带着颤抖,像是琴弦割破了手指,徐伊景的心脏莫名地缩紧。崔书润已经不想计较半天以前徐伊景的出言不逊,事实上那之后她的家人们所言更让她难过。

徐伊景是对的,她在这个时候没有脆弱的权力。生活永远在继续,就算是崔东诚这样的人物死去,也不能让世界停滞,就算是父亲的离世,也不能阻止他的子女们争夺利益。而那句话,多年前徐伊景说过的那句话,在她提出想要带她离开时说过的那句话,她一直没有在意,现在却过分清晰地浮现在她脑海里。

“你能给我什么,我能给你什么,同情怜悯统统不重要,重要的只有数额清晰的交易。”

她曾经问过父亲为什么信任徐伊景,父亲的回答是,“她的利益和你是一致的,如果你想控制住谁,那你必须保证,你能,且只有你能给她想要的,让你想要的,变成她想要的。”

真是利益至上。也许徐伊景才是父亲的传人也不一定,崔书润突然被自己的想法惊到了。父亲教给她很多东西。现在是时候运用了。不要成为好人,要成为让人惧怕的人。

她放松身体,压抑了情绪。之前的伤心和不解,委屈和难过都被死死压在心底,她开始思考,以父亲的方式。

“伊景啊,你会站在我这边的吧。”只有和她崔书润站在一起,徐伊景才能从崔氏家族里攫取她想要的东西。

 

房间里没开灯,月光透过崔书润那少女意味十足的薄纱窗帘落在她湿润的眼眶里,将她眼里未落的泪染得闪闪发亮。

徐伊景看得心头发紧。崔书润的语气,是陌生的,又是熟悉的,是崔东诚崔会长的口吻。仿佛这里坐着和她讲话的,不是崔书润,而是崔东诚。她有时嫌弃崔书润行事心慈手软,不肖其父,这一刻她却有些恐慌。

“书润……”她很少这样叫她,她突然上前抱住了她,呼吸着崔书润熟悉的气息,她感到安心。她感到崔书润落了泪,在她肩头晕开一片凉意。闷闷的震动在两人的紧贴的胸膛间共振,徐伊景的慌乱重新冒了头。

她在笑。崔书润在笑。一边落着泪,一边闷闷地笑。

“徐伊景,伊景啊。”她一边笑,一边抽噎,一边叫着徐伊景的名字。她挣开了徐伊景的怀抱,却没放开徐伊景的双肩,她借着月光端详年轻人和她有几分相似的容颜,细细描摹这个人。这个人在前一秒还让她觉得自己孤身一人,生命中的温暖都是触不可及的幻象,后一秒就向她张开了怀抱。

是幻觉吗,是假象吗,是骗局吗。

她停止了抽噎,眼泪却在流。她感到愤怒,也感到平静;她置身在温暖中,又觉得遍体生寒。她听得到徐伊景凌乱的心跳,看得懂她眉眼间的慌乱。她抚上年轻人的脸,鬼使神差地吻上了徐伊景因轻喘而微启的双唇。用力,再用力,她狠狠地撕咬,唇齿间蔓延着血腥,耳畔尽是惊呼和压抑的痛吟。徐伊景僵着身体,直到她心满意足地放开。任性地在徐伊景的衣服上擦干脸上的泪痕,崔书润抬头看着她。

“去查一查今天爸爸为什么要去银行,都有谁知道。”

“我爸爸被人枪杀了,杀死他的人,很快也要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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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小姐和徐伊景之间是有心结的,在好几章之后会讲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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