容与

Hello,commander(希寡)5

开学繁忙,文章还丢了一次,抱歉拖到今天,最后一章了,看得愉快啊诸君。有合集我就不做本篇电梯了。前传:《Hello,kidd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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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hapter 5  始终

克林特.巴顿愿意用自己的全部真诚向上帝发誓,他绝没有想到事情会向这个方向发展。

如他所想,娜塔莎的确很生气,生他的气,更生希尔的气。

“你他妈难道真的以为我会因为这种事怀疑她?”娜塔莎看上去恼火极了,不是她惯常那种笑里藏刀的恼怒,那通常只会让她看起来更艳丽。她现在活像头发现自己的财宝被盗的暴躁火龙。

“见鬼的玛利亚.希尔最好不要和你一样犯这种愚蠢的错误!”

巴顿小心地把自己面前的饮品圈到自己胳膊的保护里,防止娜塔莎失去理智,觉得用酒精和玻璃渣给他洗个头是不错的主意。但八卦的力量是无穷的,强烈的好奇心完全压倒了他趋利避害的生物本能。

“讲道理,娜塔莎,你不像是会和别人纠结信任问题的人。”他选择了一个不那么尖锐的切入点,娜塔莎却像听到了什么荒唐可笑的话,皱起了眉。一种困惑的迷茫感笼罩了她,让她张扬的怒火像一杯沸水渐渐蒸发,消失在空气中,留下浓重的迷雾。

 

娜塔莎若有所思地点着桌面。半晌才慢吞吞地吐出一句平淡的话。

“哦,”她眨着眼说道,“我想问题在于,我没有把她当别人。”

巴顿目瞪口呆。“姐们儿,这可真是……”

“你还记得我们是怎么认识的吗?”娜塔莎突然提起了并不那么久远的往事。

 

他们相识在娜塔莎和希尔分别之后,尼克.弗瑞提出的招安行动之前,介于两次神盾局的追捕之间,这为克林特.巴顿在娜塔莎第二次面临神盾局的威胁时给她提供不小的帮助打好了基础。

他们相识于一次撞车的任务,鉴于当时娜塔莎几乎是单打独斗的状况,她达成了自己的首要目标,却没能避开鹰眼的私下追查。克林特.巴顿向上一路查到她的雇主,又顺着佣金流向找到了她。

调查有些艰难,但并非完全无迹可寻。但结果出人预料。

那笔佣金是黑寡妇用一个人的人头换来的,最后却出现在一家儿童福利院的户头。这给巴顿留下了一个好印象,也勾起了他的好奇心。

他在寒冬腊月的时节在那个福利院附近蹲守了数个夜晚,终于在某一个飘雪的夜晚见到了传说中的黑寡妇。

她动作很小心,顺着墙边一路走来,甚至没有留下多少她踏雪而来的痕迹。她一头红发从过于宽大的帽檐处滑落了几丝,映着微弱的路灯融为一种温暖的栗红色。她看起来并不高大,甚至有些娇小——如果他们没有动过手的话。她把自己藏在一件宽大的棉衣里,打扮成流浪者的模样在五十米外远远望着那栋透着暖黄色灯光的建筑。

她只停留了三分钟。         

她转过身准备离开这个地方,耳畔传来噗的轻响。穿着无袖背心的男人手里晃着弓箭,一脸好奇地问道,“私生子?”

他们打了一架。

然后他们就不再是敌人了。

 

巴顿下意识地伸手摸了摸自己的眼眶。娜塔莎当时可是给了他一下狠的,并且现在也用一种逐渐从平静到暴躁的眼神瞄着他。他小心地看着娜塔莎,防止她再给他来一下。

娜塔莎只是翻了个白眼。她一点也不想知道在巴顿表情丰富的那张脸背后藏着怎么样的奇思妙想。

“那所福利院和希尔有关系?”

“没有。”

娜塔莎用指甲轻点着桌面,把目光漫无目的地投向人群。“我做那些事是为了补偿,补偿我犯过的错。而玛利亚,她和错误毫无关系。”

“她是我这辈子第一件做对的事。”

 

酒吧里人群的狂欢和喧嚣突兀地闯进克林特.巴顿被震撼地有些宕机的脑子里,眼前的人因为思绪的游移看上去有些遥远,却又显得近在眼前。他第一次如此清晰地认识到,娜塔莎.罗曼诺夫,伟大的黑寡妇,现在正坐在酒吧里,脑子里装的不是暗杀和情报,而是和另一个女人的关系。

五颜六色的灯光在他们头顶闪耀,那头标志性的红发混迹在放肆纵情的人群中毫不显眼。

是玛利亚.希尔完成的这一切。巴顿想,是希尔把她从黑暗的破旧教堂中带到被昏黄灯光晕染的雪夜,又把她带到这些平凡的人群里。

 

玛利亚.希尔并不知道娜塔莎此时正和巴顿特工在外面花天酒地。她冷冷清清,孤孤单单地坐在办公室里,和足以淹没她的文件为伴。

她专心致志,一边奋笔疾书,一边在键盘上敲敲打打。她并没有搬回她以前的单身公寓去,尽管神盾局依然为她保留着这份员工福利,但比起那个地方,她更乐意住在办公室配套的小隔间里,左右不过是个睡觉的地方,还能节省来回路上浪费的时间。

不过今晚恐怕是她最后一次睡在这个办公室里了。

她和安理会那边的分歧终于在各自让步之后归于一致,她将由安理会直接任命,出任副局长,在尼克.弗瑞那些异想天开的计划里和安理会里那几位野心勃勃的老头老太太之间保持平衡。

是一份很辛苦的工作,但是此刻充斥玛利亚.希尔内心更多的是兴奋,她在为自己规划的人生路线上一步一步接近目标。

已经可以预见到明天维多利亚.汉德的表情会是怎样的难看了。

兴奋之余又有些小小的失落。

 

自从她那天失败至极的表白之后,她和娜塔莎之间已经保持了很久的冷淡关系,如果不算上今天巴顿的搅局导致的糟糕后果的话。

如今几个小时过去,经历了升职的喜悦和时间的魔力,自觉地从娜塔莎的公寓中滚出来的怒气已然消失不见,而思念占据上风。

她有些后悔自己一时冲动带走了自己的东西,搬出来简单,再搬进去可能有些难。

 

仔细想想娜塔莎似乎并没有流露出关于巴顿之谗言的情绪,理智告诉她娜塔莎也许并没有相信那些鬼话。

也许她应该主动一点。她的表白还没得到答复呢。

但是也许本来没有生气的娜塔莎会被她今天的冲动激怒。

哦,老天,她真想给几小时前被怒火冲昏头脑的自己一巴掌。

她想象着自己在娜塔莎的门口可怜兮兮地敲着门,让自己看上去像个十足的傻子。即使如此,她也要尝试一下。

她不是唯一沉不住气的那个人。

在全神盾最勤恳的人几天以来第一次跨出神盾大门的时刻,一个间隔了同样久的时间没有出现过的号码终于在她的手机上亮了起来。

电话那头传来了克林特.巴顿的声音。

娜塔莎在酒吧喝醉了。


巴顿切断通讯后很快等来了玛利亚.希尔,理所当然地获得了一个不太友好的瞪视。刚刚从娜塔莎的口中听到了很不得了的故事的他乖乖地闭上嘴巴,迅速地消失在冰冷的视线中。他心里满是委屈,他为她们之间更进一步做出了巨大的贡献,而他清楚地知道她们谁也不会领情。


希尔叹气。她其实一点都不相信巴顿的说辞。娜塔莎才不可能在这种地方,被这些劣质酒精灌醉。

娜塔莎正无比清醒地睁着眼睛,摇晃着自己的酒杯,意味深长地盯着她。希尔坐到她身边,拿过她的杯子,毫不介意地往自己嘴里灌了一口。

然后她咳了出来。

俄罗斯人连喝鸡尾酒都喝这么烈的品种。

娜塔莎哭笑不得地给她拍着背,年轻人的体温透过薄薄的衣物传到她手心,在心里激起微弱的涟漪,就像多年前她们缩在仅有的一床被子里,年长者拥着女孩,用拍打给她安慰,然后一起在不知是否还能见到翌日朝阳的深沉黑暗里睡去。

连日来的那些困惑、气恼和不知所措都因为这个奇妙的意外而消融了,那些准备好的解释和质问,道歉和指责都抵在舌尖,然后一点点地融化在烈酒的烧灼感中。

“深水炸弹?①”希尔抬起头,不太确定地问。

“基本算是,做了一点点改动,”娜塔莎得意地朝她挑了挑眉,“我的秘方。”

希尔因为咳嗽而泛起红晕的脸颊和她现在抬起来望向娜塔莎的湿漉漉的蓝眼睛完全破坏了她想让自己显得冷静又成熟的打算。她沮丧地移开了目光,但耳朵竖得笔直,只要一听到娜塔莎的动静就会飞快地转过头来。

活像只犯了错的狗狗。

娜塔莎几乎控制不住自己的笑意了,但她依然绷着脸。既然她俩都想让自己显得深沉且游刃有余,总有人要成功。

 

希尔放弃了。她转过头来盯着娜塔莎,突兀地凑近,直到在酒吧昏暗的灯光下可以看清对方睫毛的颤动。希尔的轮廓在光影里显得坚定而温柔。

“可以吗?”

傻孩子。娜塔莎心想,她果然还是更成熟的那个。她伸手捏住了年轻人的下颌,无视她因惊吓而瞪大的眼睛,果断地吻了上去。

 

说起来她以醉酒的蹩脚借口来见希尔这一面本身也挺傻的。

但知道不只自己在犯傻,这种感觉好极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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注①:深水炸弹是一种比较烈的鸡尾酒,甜味较少,常规配方是在宽口杯里倒三分之二满的啤酒,在小杯子里盛满伏特加,然后将小杯子沉入宽口杯,也有人用苏格兰威士忌代替伏特加。但也有别的调法,私设寡姐喜欢更烈的东西。

全文完。讲道理本来我要写一篇虐文来着,大概是希尔在娜塔莎的安全和自己的前途之间选择,而娜塔莎认识到希尔不再是她印象里的那个。但是后来我发现承接在前传后面,她们的相互信赖就不可动摇。

也许我写大纲就是为了跑偏。

反正,爱就是两个精明的家伙不约而同地犯傻。

但我一定要搞一篇BE出来,你们等着。



Hello,commmander(希寡) 4

再次向背锅的肥啾和手小姐致歉,你们会沦落到这个地步完全是为剧情牺牲。嗯,如果本章的画风有些诡异的话那一定是码字bgm的锅,舒伯特:军队进行曲,不知道为什么有些欢脱。

前传:《Hello,kiddo》  本篇:1  2  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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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hapter4 克林特.巴顿!!

克林特.巴顿已经有大半个月没有看到娜塔莎了,据他所知,就在他们上次会面的第二天,她就接了一个远在欧洲并且耗时良久的卧底任务,了无音讯。他想和她再好好谈谈他们那天谈到的问题,因为那天的娜塔莎.罗曼诺夫表现得心不在焉,巴顿对于她是否领会了问题的严重性深表怀疑。

希尔特工最近好像也不太对劲。她频繁地往返于华盛顿特区和神盾局之间,看上去比平时还要严肃一百倍。

整个神盾局上下最春风得意的莫过于维多利亚.汉德了。

 

“你好,巴顿特工。”汉德趾高气扬地从他面前走过,脸上的得意几乎要化为实质,让每一个从她旁边经过的人都感觉像是被抽了一巴掌。她已经把副局长的位置当做了自己的囊中之物,并且为自己用来解决竞争对手的小花招洋洋得意。那只空有肌肉却缺乏头脑的肥鸟肯定还在为臭名昭著的黑寡妇忧心忡忡,而冰山脸小姐说不定在努力保住自己的脑袋。

一切都在她的预料之中。

巴顿看着她远去的背影皱起了眉头。

 

远在欧洲的娜塔莎对于这些一无所知,这个任务对她来说不算困难,却是她进入神盾以来的第一个卧底任务,换言之,这是她近段时间以来第一个没有指挥官在她耳边喋喋不休的任务。

她竟然有些微妙的不适应。

但是黑寡妇毕竟是黑寡妇。她在几天前取得了目标任务的信任,却卡在了搜寻秘密资料所在地的这一步上。她好不容易把东西搞到手,现在却被困在黑暗闷热的集装箱里。

还有几个小时她就能和神盾特工接上头,结束这次欧洲之行了。换言之,她很快就要面对玛利亚.希尔了。算起来她已经进入神盾一月有余,以她的经验丰富和近期的频繁任务,她应该能完美地通过观察期,正式于神盾就职。也就是说,她不再需要监管员了。

也许她应该另外给自己找一个住所,保证她们有充分的空间时间来冷静头脑。

 

刚刚从华盛顿回来的玛利亚.希尔刚刚回到办公室,还没来得及喘口气,就遇上了回来报告任务完成情况的娜塔莎.罗曼诺夫。

疲惫和无措让她不知道该用什么态度对待对方,办公室的环境让她本能地选择了公事公办,这一点倒是和娜塔莎不谋而合。她们都是很有职业素养的人,无论什么时候都会以任务为先。任务交接的整个过程有条不紊,且平静无波。两个人除了任务相关的东西,没有多说一句话,娜塔莎干脆地把在路上写好的报告签好字往希尔办公桌上一放,点头示意就离开了。

需要谈论的事情她打算留到晚上会到她们共同的住所再行商谈。

奇了怪。她发什么脾气。

表面上端着一张冷漠脸的玛利亚.希尔看着娜塔莎.罗曼诺夫身姿曼妙的背影突然有了小情绪。要说生气,她才应该生气。她辛辛苦苦十几年,好不容易找到了机会把人拉到眼皮子底下放着,拐弯抹角表个白还没得到准确答复,人就被老情人叫出去了。第二天更是没有经过正常程序跑到了欧洲,留她在繁重的工作和有关前途的艰难选择中忐忑不安。好不容易回来,一个好脸色都不给。

哼。

难道因为我对你图谋不轨我就不是你的小可爱了嘛。

 

于是娜塔莎.罗曼诺夫并没有能如愿和玛利亚.希尔进行深入理智的交谈。因为希尔压根没回去。地球上的犯罪永远不会停息,神盾局也就成为了一个全年无休的组织,正好又碰上副局长职位即将空缺,八级特工们多多少少都分到了一些原本不在自己职权范围内的工作。想要加班,根本不缺少理由。

工作狂对此乐在其中。

加班的初衷渐渐被她忘记,希尔内心只有工作。

 

于是两人之间的僵局又持续了几天。希尔依旧三天两头出差,偶尔在局里遇见,两个人都恪守本分地礼貌问候,然后各自在揣摩对方一成不变的神情与今天她也很好看的内心活动中背道而驰。她们表现得再正常不过,反而让某些等着看热闹的人有些失望。

最终打破这令人尴尬的平衡的,是克林特.巴顿。

他经过几天的深思熟虑,对比汉德每次看到他都会露出的友善笑容和事实上希尔的所作所为,终于隐隐约约地意识到事情仿佛不像他醉后所听闻的那样。

他决定亲自来问个明白。

 

希尔看着快下班的时间,还在自己办公室门口东张西望的克林特.巴顿就觉得脑壳疼。“进来。”

巴顿确定了四周无人,闪身进了办公室,还很严谨地锁了门。

“我问你件事。”开门见山。

“不知道,没有,不可能。”

巴顿很自觉地给自己拉了张椅子和希尔隔桌而坐,像个大龄儿童似的双手交叠放在桌上,把脑袋往上一磕。

“你和娜塔莎是不是曾经认识?”他仔细地回想当初希尔从他手上把任务接过去的场景,稍微感觉到了不对。玛利亚.希尔自从进入神盾以来一直以冷酷高效的作风备受赏识。这样的人会因为黑寡妇不能为己所用而感到可惜?尼克.弗瑞虽然允诺过如果成功就升她做副局长,但他们都习惯了这位独眼龙局长有时候的天马行空。

娜塔莎的态度也很可疑。

“和你无关的事情别管。”希尔斜瞟了他一眼。

这就是默认了。

“你们怎么认识的?”巴顿对于这个问题表现出了强烈的兴趣和好奇。

希尔警告性地瞪了他一眼,却在他好奇宝宝的表情下败下阵来。她沉思了一会儿,“十几年前她救过我。”她最终给出了精炼的答案。

糟糕。“那局里对于她的身份打算怎么处理?”巴顿小心翼翼地问,他有预感自己仿佛误会了什么。

“她的真实身份会进行封存,只有少数人有资格知道。并且那个名字会被赋予十级权限。”反正已经说了一部分,希尔稍作考虑就对巴顿说了实情。

“不要外传,无论是哪件事。”她叮嘱道,无论是出于保护自己的目的还是保护她的目的,无论是她们的过往还是别的,知道的人越少越好。鉴于克林特.巴顿和娜塔莎的私交,这些事情说不准他迟早会知道,但仅此一例。

“还有别的事吗?”希尔有些奇怪地看着神情有些尴尬,欲言又止的巴顿特工。

“那什么,我跟你说一件事,你别生气哈。”

 

“克林特.巴顿!”

巴顿飞快地闪出了希尔的办公室,身手敏捷地关上了门,背后追随而至的东西砸在门板上发出一声闷响。

哦豁,完蛋。

 

如此说来,娜塔莎反常的情绪表现就能解释得通了。气急的玛利亚.希尔焦躁地在自己的办公室转圈,平时很是诱人的工作现在在她眼里变得索然无味。

工作个屁,后院都起火了谁还工作。

副局长的位置是很重要,但是她吃饱了撑的选择这么做?动动脑子!她对于神盾内部和黑寡妇这个代号的恩怨纠葛并非一无所知,如果公布身份不仅会让她辛苦许久的成果化为乌有,甚至会起反作用,更何况这无疑会威胁到某人的人身安全。她要升职并不缺这一点功劳,安理会最近频繁和她会谈无非就是在表示神盾内部尼克.弗瑞只手遮天,需要有人制衡。一个两个都是瓜娃子。

 

娜塔莎.罗曼诺夫终于在公寓里见到了好久不见的玛利亚.希尔,和这几天在局里见到的希尔指挥官不太一样。脸上端着的不是公务化的表情,反而隐隐约约能看见怒气升腾。

娜塔莎还没来得及说话,她一直在心里酝酿的某个提议率先被希尔提了出来。

“罗曼诺夫特工,”希尔看上去很严肃,是那种心情很不好,闲人勿进的严肃,“恭喜你正式入职神盾局。你的表现很出色。身份文件我给你带来了。”

娜塔莎伸手接过东西,粗略一翻,两套身份证明资料,还有一把钥匙。

“这间公寓是神盾给你配备的员工福利,你的观察期已到,不需要监管。我就搬走了。”

玛利亚.希尔以风一样的速度带着自己的东西滚蛋了。

原本的目的达到了,娜塔莎却没有多开心。她也有小情绪了。呵小兔崽子我什么时候需要监管,不是你一本正经实则死皮赖脸地凑上来,谁要和你一起住哼。自己当小屁孩看的人居然对自己心怀不轨,她才是饱受惊吓的那个,她可以理解希尔的尴尬,并且体贴地予以配合。

但是她发的哪门子的脾气。哼。

 

手机又一次响起,娜塔莎不爽地接起来,是克林特.巴顿。他的声音在电话里听起来有些奇怪,仿佛快哭了。

“什么事?”心情欠佳的娜塔莎不想废话。

“跟你说件事,你别生气哈。”

 

“克林特.巴顿!”

 

巴顿捏着手机欲哭无泪,这下捅了大篓子。唉,都是汉德的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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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天返校,明天不一定能更。我得想想怎么接下来怎么搞。我可能得了一种写文第三章最好看然后就烂尾的怪病。


Hello,commander(希寡) 3

哈哈哈哈评论区的各位你们太可爱了,你们是土拨鼠吗23333怎么都在尖叫,是不是我写得太糟糕了所以你们无法配合演出,只能尖叫鼓励(假装严肃.jpg)

前传:《Hello,kiddo》  本篇:1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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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hapter 3 Leon

按照惯例,神盾局聚会的狂欢一夜后往往是大部分特工的轮休日,那些第二天有任务等待的特工则会被自己的指挥官管束,根本不会参加。但这一条规则仅限于外勤特工,对于内勤人员,尤其是热爱加班的那种,休息日和工作日并没有明显的差别,只不过可以少浪费些时间在批判低级特工的愚蠢错误上。

简直是加班的天赐良机。

所以当娜塔莎难得的放纵了自己一把多睡了一个小时,走出房门看到端坐在沙发上的玛利亚.希尔时几乎要怀疑自己的酒量是否有所退步,以至于宿醉未醒,出现了幻觉。

视力和清醒万分的娜塔莎.罗曼诺夫一样良好的玛利亚.希尔神奇地在鼻梁上架了一副眼镜,镜片上泛着淡淡的紫光。听到娜塔莎的脚步声,希尔抬起头给了娜塔莎一个微笑,向她示意早餐在桌上。

娜塔莎从善如流地叼了一片面包坐到希尔身边,一边咀嚼一边盯着复又埋首于电子屏幕的希尔的侧脸出神。埋头工作的希尔别有一番认真的魅力,而那副抗蓝光防护镜更给她增添了几分柔和的学术气息,好像她现在在阅读的不是情报机构的公文,而是学术专著。

这样冷淡而不失体贴,果决但兼有应变的大好青年,在她那些同事眼里怎么就是一个冷血无情,严肃刻板的恶魔上司呢。娜塔莎漫不经心地回想着昨天在聚会上听到的关于希尔指挥官的种种传言。

 

热爱加班,从来没有人看见过她出入三叉戟大楼。嗯,这条可能是真的。如果可能的话,娜塔莎相信玛利亚.希尔宁愿住在神盾局。某种意义上,在娜塔莎加入神盾局之前,这就是事实。

依靠美色上位。嗯,这就很离谱了。娜塔莎留心记了一下这句话出于何人之口,打算给他点颜色看看。

面瘫但是毒舌。这倒是有可能。

灵魂画手。有待验证。

还有些什么。

 

“玛利亚,”在不加特工二字的时候娜塔莎总是不乐意称呼她的姓氏,这让她想起她当年见过的那个酗酒成性的暴力狂。“我听说了一些事。”

娜塔莎严肃的声音让希尔放下了手边的工作,专注地看着她。

“我相信你不是枉顾属下性命的人。我希望你能够诚实地回答我的问题。”

希尔闻言皱了皱眉,无数她曾经听过的流言被她一一筛查排除,她难得的有些慌乱。她早些年的行事作风确实有些激进与冒险,直到卡特三令五申进行教育才有所改善。

“你确实,”娜塔莎欲言又止,看着希尔不自觉挺得更直的脊背和掩饰不住的紧张,本来充满了恶趣味的内心突然有一丝不忍,话到嘴边,一打转就变成了“和梅琳达.梅特工有一腿吗?”

希尔这才反应过来娜塔莎是在耍她。她干脆地闭了嘴,抱过电脑低头工作,任由娜塔莎在旁边发出猖狂的笑声。

“老实说,玛利亚,你喜欢女人吗?”性向对于阅历丰富的黑寡妇而言并不是什么值得关注的问题,但是她试想了一番从小就冷着一张脸的玛利亚.希尔和男性相处的样子,有些奇妙。

更大的可能是,玛利亚.希尔既不喜欢男人,也不喜欢女人。

“是。”

娜塔莎有些吃惊地看向希尔,她依旧低着头,耳朵微微有些发红。她没想到希尔会这么直白地回答这样私人的问题,更没想到希尔在说完话以后给她当场表演了一个原地脸红。她一时不知道话要怎么接。

房间里只听得到希尔敲击键盘的声音。

沉默了一会,希尔调整好了自己的情绪,将电脑放到一边,再抬头已经是惯常的冷静脸。她坦荡地看着娜塔莎,“但我和梅特工没有交往过。”

“那也许不是件坏事。”娜塔莎若有所思道,换来希尔的白眼。

 

“玛利亚,我确实听到了一些东西。”娜塔莎收敛了玩笑的姿态,难得的有些认真,“但是我也是特工,我知道牺牲的必要性。你做了正确的事。”

希尔别开了头,干巴巴地说,“谢谢。”

“你不是担心这个才决定在家工作的?”

或许有一部分是。

“今天我也休假。这些东西不是神盾的工作。”希尔半真半假地说,“事实上,它们来自安理会。”

“质询?”有些出乎预料,娜塔莎只能往这个方向猜测。

“更像是一份邀请。”希尔随手把电脑合上收好,决定跳过这个话题。“难得休假一天,一起看场电影怎么样?”希尔从柜子里翻出一张碟片,看上去保存良好。

年纪轻轻竟然还用碟片。

“然后点份披萨,今天就不出门了。”腹诽归腹诽,娜塔莎对于这个提议倒是爽快地答应了。

 

希尔不经意地摩挲着碟盒,打开了公寓里从来没开过的电视。

电影开场,The Professional ①两个单词出现在屏幕上,娜塔莎饶有意味地看了希尔一眼,年轻人好像毫无所觉,直直地盯着屏幕,好像从未看过这部被她特意收藏的电影那样全神贯注。

娜塔莎挑挑眉,同样把视线转回电视上。对于这部奇妙的影片她有所耳闻,却出于种种原因没有完整地观看过,如今和玛利亚.希尔一起观看,不失为一种奇妙的体验。

 

电影开场。

从片头奇妙的音乐响起开始,她们俩谁都没再说话。这份沉默在屏幕里满脸惊恐的男人被一把从黑暗中探出的利刃抵住要害时被娜塔莎所打破,她吹了个口哨,“酷。”

希尔脸上隐约出现了些笑意,但不知名的紧张感迫使她沉默,直到年幼的娜塔莉.波特曼出现在屏幕上,小小的女孩坐在楼梯边缘,身旁藏着烟,在短暂地逃离那个不怎么和谐友善的家庭时遇到了改变她一生的杀手。

初见只是点头之交,再见就已经遇上了毒贩父亲连累全家被杀的灾难。杀手向她敞开了门,庇佑她逃过追杀。

杀手和少女相依为命,从一个地方,走到另一个地方,只带着一个箱子和那盆被杀手视若生命的植物。

“这就很不写实了。”娜塔莎如此评价道,“带上药品和枪支才是关键。”

“他们又没同时受到两方势力的追杀。”

 

报仇心切的少女拿着枪向楼下乱射。

“她没有你懂事。”

 

杀手带着想要成为杀手的少女用油漆子弹对目标进行射击。

“哄小孩的教科书。”

 

娜塔莎看得颇有几分兴致勃勃,在剧情展开的同时不断点评。仇人浮出水面,女孩雇佣杀手。观影氛围轻松而又愉快,娜塔莎倾身向前去够早就准备好的不知哪里来的爆米花,猛然听见娜塔莉.波特曼对旅馆老板念出了一句台词。

“他不是我的父亲。他是我的爱人。”

娜塔莎把爆米花抱在怀里,靠回了沙发上,转头正好迎上希尔让人看不透的表情,和灼灼的目光。

“爆米花挺香的。”娜塔莎好像毫无所觉地把桶放在两人中间,随手又抓了一把,“你也可以试试。”

希尔将爆米花丢进嘴里,感知却集中在刚才在桶里两手相碰的皮肤上,尝不出爆米花究竟是什么滋味。

 

后面的观影时间在沉默中度过。杀手和女孩被围攻,临别之时最终吐露心意,只差一步就能摆脱黑暗的杀手,和最后带着那盆植物独自坐在阳光灿烂的草地上的女孩。

也许他是太想摆脱黑暗,以至于忽略了潜在的危险。也许他是知道光明与他只是奢望,以至于愿意和女孩的仇人在黑暗中同归于尽。无论是哪种,这都是个悲剧。

也许不该选这部片子的。希尔想。

 

娜塔莎的手机和着片尾曲一同响起,打破了诡异的沉默,很难说谁才是松了一口气的那个。娜塔莎打开手机,是克林特的邀约。

“看来披萨是吃不成了,克林特说有事情和我说。”

没有关注希尔的回应,虽然没有被听到女孩惊世骇俗之言的旅馆老板驱赶,娜塔莎依然迅速地离开了这间狭小的双人公寓。

 

克林特.巴顿的本人在此刻并没有他的短信那样招人喜欢。娜塔莎有些烦躁地在他对面坐下。“有人说女孩是否会喜欢上做爱取决于她的第一个,我会喜欢吗?”

娜塔莉.波特曼,不,玛蒂尔达的声音冷不丁地在她脑海里响起。

十二岁,她带走希尔的时候,希尔比这要大一些,更别提现在,她早已成年,出落得高挑而俊美。

打住,她都在想些什么。

 

“你有心事?”克林特小心翼翼地试图唤回面前走神的人。

娜塔莎恍然惊醒。“什么事?”

克林特想了想决定不寻根究底,先把自己带来的消息告诉娜塔莎才是正事。

 

“昨天晚上我喝多了以后爬进了三叉戟的通风管,”克林特顶着娜塔莎惊异的眼神继续往下说,“听到希尔特工和汉德特工,昨晚没出席的一位八级特工,因为副局长位置的归属起了争执。”

“希尔特工似乎打算公开你的身份,为自己的晋升增加筹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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注①:《Leon》,《The Professional》都是同一部电影,前者是法国原名,后者是美国版,大陆译名为《杀手莱昂》,但更广为人知的是它的香港译名,《这个杀手不太冷》。

说起来正是这部电影促使我写续。先有的这一章,才有的其他情节。

 


Hello,commander(希寡) 2

恭喜本故事中两位背锅王,鹰眼和手小姐即将喜提他们的锅。

前传:《Hello,kiddo》    本篇: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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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hapter2  神盾局

某位英国的二流文学家曾在一本书的扉页上装模作样地写下过一句话:剃刀边缘无比锋利,欲通过者无不艰辛,是故智者常言,救赎之道难行。①

这句话或许是对的,又或者根本没有意义。

在娜塔莎.罗曼诺夫真正从血色的地狱中睁开眼睛,看清自己所犯下的罪孽之后,她就没有渴望过救赎,有的罪孽是无法补偿的。

 

所以现在的生活对她来说显得有些不可思议。红发的杀手在沙发上摊平了身体,眯着眼一边打量着在房间的另一边移动的高挑身影,一边回忆自己这大半个月来近乎悠闲的生活。几个称得上是轻松愉快的外勤任务,还有指挥官亲自负责的适应性训练。她得说即使她再讨厌神盾局的那些条条框框,她也愿意听玛利亚.希尔用她那一本正经的语调在她耳朵旁边反复强调。

特别是到最后希尔总是无奈地叹气,然后告诉她如何合理合法地钻制度的空子。

 

希尔结束了通话,转过头就看到像猫儿一样餍足地窝在沙发上的娜塔莎。她不自觉地勾起一个笑容,放轻了声音,“我希望你写完了你的报告?”

娜塔莎翻了个白眼,躺在原处一动不动。如果她对于现在的生活有什么不满意的地方,那一定是玛利亚.希尔不知从何时开始发展的工作狂属性。根据她对神盾局不多的了解,她肯定玛利亚.希尔一定存在自愿加班行为,且得不到任何加班工资。也许这就是她能在这个年纪就能当上指挥官的原因,毕竟希尔的工作文件往往以一臂之差领先于她本人先到家。

如果她们可以这么称呼这个临时的双人公寓的话。

 

“我想也许希尔特工愿意代劳。”

希尔对这种发展早有预料,把自己手上的文件扔到懒洋洋的女人身上,“签字。”

娜塔莎不情不愿地从沙发上坐了起来,随便一瞟就知道她来到神盾以后出过的所有任务报告都在这里。“看来你和那条黑色独眼龙终于搞定了我的新身份。”就她所见,玛利亚.希尔和尼克.弗瑞关于这个问题进行了一场令人叹为观止的辩论,论辩双方围绕是否对黑寡妇的身份进行公开的问题互不相让。

“事实上并没有,不过你可以先签上你现在正在用的这个名字,娜塔莎.罗曼诺夫,尼克.弗瑞对于你的另一个身份有自己的想法,但首先我们需要先让你通过一个月的观察期。”

“好的,指挥官。”娜塔莎作势敬了一个随意的军礼,逗得希尔脸上的笑容更大了些。

“签了这些文件,你应该到局里去述职,顺便认识一下新同事。”希尔露出一个不太友好的表情,“巴顿特工最近很频繁地问起你,今晚会有一个无聊的聚会,应该是融入新集体的好时机。”

“我猜你不会参加?”娜塔莎对于如何与别人打交道颇有心得,她更关心的是另外一件事,从玛利亚.希尔一下班就是工作,且和她同住了半个月也无人打扰的情况来判断,希尔和同事们的关系即使算不上是生疏,也绝不算是融洽。

就像当年在那个偏远的小镇上被孤立一样。

“你知道,有工作。”希尔对此毫不在意,除了少数几个人,她并不愿意浪费自己宝贵的时间在与人交往上。

 

所以玛利亚.希尔口中的无聊聚会显然也不像她所描述的那样无趣,甚至有点儿太有趣了,尤其是对于一个雇员大多时刻面临生命危险的组织而言。

“Nat!”脸上带着一个可笑的羽毛面具,手里端着两杯酒的克林特.巴顿费劲地从狂欢的人群中挤过,终于抵达了娜塔莎身边,他的声音在面具下显得有些古怪,活像是重度感冒患者。“看到你真高兴。”

“看起来你最近很不错。”再次见到曾经给予自己不少帮助的朋友,娜塔莎脸上的笑容中多了几分真诚。

巴顿把手中的酒递给娜塔莎,凑近了她,压低声音询问道,“希尔没难为你吧?我想和她相处一定无趣极了,她在局里出了名的严肃刻板。”

娜塔莎笑容收敛了一些,她试图穿过面具看清巴顿的神情,他的确是出于关切才问的话,这让她觉得有些好气又好笑,“事实上还不错。”她最后平缓地回答道,“希尔指挥官还会在出任务的时候给我讲笑话。”

巴顿露出了不信任的表情。“你一定是在开玩笑。以前曾经有个新来的家伙看上了咱们的冰山美人,在晋级报告的神情上画了朵玫瑰,然后他就被调去了非洲分部,两年以后才有机会回归。”

是的,她记得这个。在前往任务目的地的飞机上希尔曾经给她讲过这件事。她还能清楚地回想起年轻人脸上对于那朵玫瑰的嫌弃。

“那简直就是一团插着毛衣针的毛线,就算是尼克.弗瑞头上的反光都要更为赏心悦目。”

娜塔莎不由得露出个笑容来,“听起来那位特工咎由自取。”

巴顿露出了个惊恐的表情,可惜在羽毛面具的遮掩下只是白费劲,他刚想说点什么,就被另一个声音打断。

“克林特,还有这位,想必是罗曼诺夫特工。”来人是个看上去和蔼可亲的中年男子,他带着笑和娜塔莎握了握手,凑近她低声说,“久仰大名。”

娜塔莎一时拿不准这究竟是赞扬还是批判。

“我是寇森,八级特工,克林特的指挥官。”他笑着自我介绍,“没想到玛利亚真的说服了你,她当时冒了很大风险。”他不动声色地瞪了巴顿一眼,虽然希尔没有明说,但全程参与追捕行动的他对于希尔和罗曼诺夫的关系有所察觉。

“如果不介意,也许我可以听一听更详细的故事。”

娜塔莎对于希尔在神盾局的生活抱有极高的探究欲,而寇森显然是一个极好的情报来源。

 

独自坐在办公室的希尔对聚会上发生的事情一无所知,她也并不感兴趣。事实上,她对于三叉戟大楼内设的酒吧离她办公室所在的楼层十分遥远这一点感到万分满意。

她当然能想到娜塔莎.罗曼诺夫一定会发挥自己出色的职业技能,在最短的时间内将神盾局上上下下一干人等——包括她——的正经评价和花边小料打听得清清楚楚。她对此并无异议。她清楚地知道自己在大部分神盾局雇员眼中的形象,但鉴于这种形象对于她的工作顺利展开有一定帮助,她对此欣然接受。

也许娜塔莎会对此颇有异议。

自重逢以来,娜塔莎.罗曼诺夫一直隐约以希尔的长辈自居,鉴于她的确在希尔尚且年幼时阴差阳错地承担过一段时间的监护职责。

尽管在希尔眼里那叫互相照顾。

希尔自幼在冷漠和偏见中长大,她缺乏对于正常的人际交往的热情,她信奉人各有价值,人际交往即为价值的交换与利用的法则,只有尽力向前,才能保证自己仍有立足之地。只有娜塔莎.罗曼诺夫例外,对方不顾自己也身处险境,把她带离那个充斥着暴力的家庭的行为给了她最初的温暖。

她因为她的一个故事选择进入空军服役,因为神盾局对她的追查进入神盾。这条道路虽然和玛利亚.希尔本人的理想追求契合,但不可否认,娜塔莎.罗曼诺夫在其中起了重要作用。

她是她第一个朋友,第一个亲人,或许也是第一个倾慕的人。因此娜塔莎时不时对于她感情生活的过分关注令她颇觉困扰。

估算着派对结束的时间,她停止了手上的工作,打算捎上娜塔莎一起回家,如果她没有看上哪位英俊特工的话。

 

走出办公室的门,玛利亚.希尔就听到了高跟鞋的声音,她不禁皱起了眉。和她处在同一层楼又如此没有职业素养,张扬自负的只有一个人,维多利亚.汉德,八级特工,即将空缺的副局长一职的有力候选者,同样也是娜塔莎真实身份的知情者。

“希尔特工。”汉德叫住了希尔,希尔只能停下脚步和她相互问候,彼此脸上都带着虚伪的笑容,一双隐隐带着挑衅的眸子迎上波澜不惊的目光,彼此试探,暗中交锋。

“希尔特工倒是立了大功。”汉德听闻希尔在巴顿特工针对黑寡妇的招安任务中横插了一手之后就认定这是希尔自我表现的方式,“只等下一步公布出去,自然有人支持。只是你别忘了,黑寡妇不仅是顶级的间谍,更是一流的杀手,在神盾内部,也有不少人和她有仇。”

希尔微微挑起嘴角,“这就不用你操心了,局里自有安排。”

“一点也不在意连带损失?”

“特工都是消耗品,汉德特工。”希尔点点头准备结束这场谈话,“包括你我。”

 

维多利亚.汉德抬眼不经意地瞟了头顶的通风管道一眼,向着希尔远去的背影露出个胜券在握的笑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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注①:嗯,语出毛姆的《刀锋》,毛姆在他的时代一直被二流作家的评价困扰。从我个人来说,嗯,我不喜欢他的作品。


Hello,commander(希寡) 1

本篇续接 前传:《Hello,kiddo》,预计五章左右完结,可独立观看,建议搭配食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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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hapter 1 久别重逢

一个小时以前的娜塔莎.罗曼诺夫绝不会想到自己现在的处境,那时候她正拿着炸弹引爆器,胜券在握地等待辛苦追捕了她许久的神盾局人士,准备搞一个大新闻。

半个小时以前她从那位神盾局指挥官轻柔的拥抱中脱身,和她谈起了归顺神盾局的问题。

十分钟以前她被带上了手铐,和两个把自己裹得密不透风的守卫共同置身于机舱内,隔着黑乎乎的面罩相互打量。

 

她觉得自己不太对劲,心跳微微加快,体温上升,呼吸急促,这些细微的变化别人从她面无表情的脸上无法洞悉,她自己倒是一清二楚。也许是手上这副手铐的原因,凶名在外的黑寡妇很少处于这种被动的地位。

她灵敏的听力帮助她在飞机的轰鸣声中捕捉到了渐渐接近的脚步。一位个子高挑的黑发美人儿出现在他们的视野中。她穿着笔挺的制服,脸上是不苟言笑的严肃神情,目光巡视一圈,抬手敲了敲舱壁,示意两位特工离开。

 

娜塔莎从看见她时就平息下去的焦躁感再度卷土重来,她抖抖手腕,冰凉的金属链子相互碰撞发出清脆的声响。“认真的?”

希尔脸上的寒冰一下子消失了,她勾起一个笑来,缓步走近了娜塔莎,俯下身去勾起金属链,一手从口袋里掏出钥匙。“认真地走个过场。这些拦不住你。”话音刚落,就听见娜塔莎哼了一声,希尔手上一轻,手铐已经晃晃荡荡地被她提了起来。

希尔把没能派上用场的钥匙塞回兜里,随手把手铐扔到一边,顺势在娜塔莎身边坐下,捞过娜塔莎的手腕轻轻揉了几下。娜塔莎僵了一下,收回了手,嘴里轻轻咕哝了一句俄语。

 

“认真的?Aunt?”出乎娜塔莎的预料,希尔显然听懂了这句小兔崽子,挑着眉将她的问题原封不动扔了回来,咬重了句尾的称呼。

她们的目光在空气中交汇,最终是希尔先移开了目光。沉默统治了这片狭小的空间。

 

十几年前,刚刚叛逃的黑寡妇在逃亡过程中途经美国一个偏远的小镇,认识了尚且可以称得上是年幼的玛利亚.希尔,与这个常常受到父亲苛待的小可怜共同生活了一段时间,后来带着她逃离那个小镇,在神盾和红房的双重追杀中一起亡命天涯,互相为伴,直到娜塔莎离开,当时的神盾负责人卡特特工收养希尔。①

谁能料到十几年后,玛利亚.希尔以神盾指挥官的身份再次出现在娜塔莎面前,向她提出了十分诱人的招安条件。

横亘十几年的时光,她想说点什么,又不知道从何说起。

 

“所以,神盾局?”娜塔莎最终选择了这个开头,讲道理,她当年的离开完全是出于不忍心看小可怜和她一起在枪林弹雨中疲于奔命的人道主义精神,谁知道她长大后竟是加入了神盾局,还混上了指挥官。

她完全不想掩饰自己的不爽。

“是我自己的选择。Aunt Carter对我很好。”希尔倒是一如既往地听懂了她的言外之意。“更准确地说,是空军。服役期间接到的招募。”

飞机冲破云层,灿烂的阳光透过小窗洒在玛利亚.希尔蓝得透亮的眼中,照亮了那片深邃的海。娜塔莎猛然想起,在她们分别的那个午后,她们坐在咖啡馆靠窗的位置,同样的一双眼睛望着窗外的天空,在谈及以后的人生规划时给出的答案。

“飞行员?也许。”

 

那一瞬间那些尘封已久的记忆汹涌而至,层层叠叠的瞬间在她的脑海中浮现。她们在雷雨夜的初次见面,给她送食物还先行试毒的场景,娜塔莎离开小镇前看到遭受父亲虐待的希尔时心中的恻隐,黑暗中相拥的体温,分别时绝不透露半个字的保证,还有曾经她们坐在公园的草地上,讲起娜塔莎在任务中驾驶飞机的体验。

希尔体贴地站起身到前面去查看情况,让娜塔莎有机会收拾好自己的异样。再次回来时,手上端了食物饮水,以及一沓文件。

“你跑得可真远,我们还有好几个小时才能到。”

娜塔莎接过餐盘,暗自翻了个白眼,我跑得远还不是被你追上了。“你不吃?”她看着已经翻开文件一副要认真工作模样的希尔只觉得令人发指,她家好好的小孩被卡特一带就变成了工作狂。

 

希尔向她露出一个意味深长的笑容,“吃饱了才有力气干活。”她抽出一张纸,写上几个字放到娜塔莎面前,“罗曼诺夫特工,你的第一个任务。”

清除那两位木乃伊特工。

娜塔莎不可置信地看向希尔,压低声音,“你疯了?”

希尔耸耸肩,指节在椅子上轻轻扣了扣。间谍。

飞机上一共四个人,两个是间谍。他们是飞行员,在控制台上,不能用枪。前方会经过海洋,在那之前完成任务准备抛尸。

 

匪夷所思的展开和长期混迹在黑暗世界中的本能都在向娜塔莎提出疑问。这一切都是玛利亚.希尔的一面之词,他们身处高空,与世隔绝,而希尔拒绝饮食。一个看起来合情合理的猜测指向娜塔莎最不愿意想到的地方。

希尔看出了她的犹豫,她向娜塔莎走近了一步。而娜塔莎也向她走近了一步。黑寡妇迅速擒住了指挥官的手腕向身后一别,膝盖一顶,希尔无声无息地跪倒,疼出一身冷汗。但她依然很冷静,她能感觉到娜塔莎的呼吸就在她耳边,她放松了身体,表示自己的顺从,任凭娜塔莎从她身上收走了枪支和钥匙。刚才那副手铐现在反拷在了她自己腕上,将她固定在了座椅上。

“Nat。”希尔低声道,眉眼间尽是平静,对于这种情况她早有预料,以至于在拟定计划时和寇森发生了争执。“他们确实有问题,证据我会向你出示,但是避免他们察觉,我没有带在身上。”

她迎上了娜塔莎审视的目光。她知道自己在冒险,但她有必须这样做的理由。她清楚一个顶级的间谍在这种情况下必然的怀疑,她也能感觉到娜塔莎的挣扎。如果她赌输了,那么她长久以来的努力将付诸东流,甚至会失去性命。

娜塔莎做决定只用了几十秒,却显得无比漫长,她一声不吭地拿起餐盘里的餐刀,逼近了双手反铐在背后的希尔,将钥匙扔在她腿上,离开了这个机舱。

赌赢了。

希尔听到前面舱室传来隐隐约约的响动,嘴角轻轻上扬。她没有试图用别扭的姿势拿取就在眼前的钥匙,手腕轻动,手铐应声落地。

 

娜塔莎做事很干净。她们没有费多大劲就清理好了现场。希尔给飞机设置了自动巡航,当着娜塔莎的面和神盾取得了联系,确保一切顺利。

但是娜塔莎的表情没有一点缓和。“解释。”

 

“你的消息在神盾内部也需要保密,只有八级以上特工才有机会知道你的真实身份。显然的,有此殊荣的人不太多。正好这两个内奸可以派上用场,你知道参与围捕的特工并不知道任务结果,他们甚至不知道任务目标的真实情况,你其实是另一场任务的所得,按章程需要两名押送员陪同。”

“于是把他们清理掉是一举两得的事情。”娜塔莎接受了这个解释,但是脸色依然没有好转,由面无表情向眉头紧锁发展。

“玛利亚.希尔,你在用自己的性命开玩笑。”

 

娜塔莎没想到希尔能够疯狂到这个地步,和一个立场不明的顶级间谍和两名内奸共处高空。一旦哪一步出了差错,希尔都要玩完。

“我赌赢了不是吗。”希尔看上去毫无悔过之意,她注视着娜塔莎,“Nat,你知道关键在你,你不会拿我的性命开玩笑。”

 

娜塔莎沉默不语。在做出选择的时候,她设想过希尔才是有问题的人的情况,而她还是做出了这个选择,冒了再次被神盾追杀,过上朝不保夕生活的风险。

“这是个考验吗?”

“不是,这就是个任务,仅此而已。”

 

娜塔莎的目光在希尔脸上寻梭,和过去有几分相似的眉眼中多了一些成熟,反而使得陌生感无法忽略,倒是眼睛里的真诚一如既往。她叹口气,紧锁的眉终于舒展开来。她拉过希尔的手臂,找到她方才伤到的地方轻轻揉动。

“以后不要再冒这种险了。”

“关于这个,你倒是有机会监督我。”希尔冲她眨眨眼,“我会担任你进入神盾的监管员,也就是说,在一段时间里我们要住在一起。”

“吃你的午饭吧。”

 

飞机在澄澈的蓝天中划过,载着两个人飞向神盾总部,飞向新的生活,时光像是回到了很久以前,Natalia和她的kiddo坐在破破烂烂的教堂里分享简陋的食物,红发的间谍拿起一块面包递到希尔面前,她却别扭地偏过头,不情愿地吃下去。

 

早在她们的目的地等候的寇森看着希尔发来的消息,松了一口气,示意待命的特工们解除戒备。

“罗曼诺夫特工,测试通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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注①:前传《Hello,kiddo》的内容概述。

 


协议婚姻(润景) 5

烂尾+后记。   1  2  3  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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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hapter 5

甲乙双方,需要遵照结婚时立下的誓言,向对方托付自己的信赖和爱情。

                                               ——摘自《崔书润和徐伊景的结婚协议(修订版)》

在这种时候,崔书润才能真切地感觉到,她和徐伊景这段婚姻开始得是有多潦草。第一天徐伊景上门,第二天她们教堂里见,徐伊景带着赵理事,崔书润带着朴专务,草草地过完流程交换了戒指,第三天徐伊景就堂而皇之地出现在了崔家的饭桌上,这便算是见过家人了。

去日本见徐峰秀,不存在的。

 

一开始就是纯粹的利益关系,对于徐伊景绝口不提这件事,崔书润也不以为意。直到临近年关,徐伊景毫无动窝的意思,一副要在崔家过年的样子,这才引起了崔书润好奇地一问。

彼时的徐伊景只是抬了抬眼,面无表情地看她一眼,要她“不要管多余的事”。最后,问题的答案还是从金作家那里得到的。哪里需要问,金作家恨不得拿一张徐家的家谱摆在崔书润面前一个个给她讲清楚。在那个阳光明媚的下午,崔书润从金作家追忆往昔又展望未来的描述中,得到了几点重要信息。

一,徐伊景和徐峰秀的关系不太好,但依金作家所言,这是两个人高冷的倔强。二,徐伊景和徐峰秀的关系此刻尤其不好,因为徐伊景擅作主张地结了婚让徐峰秀大为光火,单方面宣布断绝了父女关系。三,徐伊景并不觉得被断绝父女关系是件严重的事情,她完全同意。

 

“父母是不可能战胜子女的。”徐伊景手上拿着茶具,一边娴熟地动作着,一边这么解释道。

崔书润心安理得地接过徐伊景递到面前来的清茶,开口就是赞扬徐伊景茶泡的真好。

徐伊景恼怒地瞪了她一眼。

崔书润笑起来,一向孝顺自家父亲的她难得管了次闲事,陪着徐伊景回了趟日本。徐峰秀碍于崔书润没把徐伊景赶出家门,断绝父女关系的话,就再也没提过了。

 

又是一杯清茶递到眼前。

崔书润礼貌地接过,向徐峰秀致谢,脸上笑容的弧度不易察觉地变大了。这就是徐伊景当时恼怒的原因了。徐伊景住进崔家的第一天,佣人不了解她的生活习惯,一看徐伊景一副商界精英的样子自觉地给她泡上了黑咖啡,徐伊景对此不屑一顾,向崔书润讨了套茶具,看她泡茶的样子,崔书润才惊讶地发现,徐伊景茶艺很好。

看上去恨不得一天每分每秒都在工作赚钱的徐伊景,竟然会对这样耗时间的东西有研究,崔书润对此表示了合情合理的好奇。

遗憾的是,说着父母不可能战胜子女的徐伊景,和喝着茶赞扬她的崔书润都清楚地记得,徐伊景当时的回答。

“父亲喜欢。”

 子女又怎么能够完全摆脱父母呢。

 

一张方桌,三盏清茶。

金作家在门口探头张望的时候,看见的就是这样的场景。三个人各据一方,各自低头品茶,好像那当真有无穷的好滋味,一时间谁也没有打破沉默的打算。

偶有抬头的间隙,眼神交汇,崔书润脸上带着微笑,弧度不曾变过,徐家的父女两人则是如出一辙的面无表情。徐峰秀审视,崔书润坦然,徐伊景事不关己。

场面一度十分诡异,三人都是定力十足之辈,门口的金作家急在心里。

 

好在一杯茶究竟有限,再怎么小口品茗,也很快见了底。杯底轻轻碰撞桌面,崔书润跟着抬了头,徐伊景还是一副恍若未闻的样子。

“想清楚了?”

徐伊景这才把杯子放下。

“是。”

 

“听说她姐夫送你进过检察院?”徐峰秀话问得轻巧,看不出喜怒。

“那是个……”失误。

“那是个错误,”崔书润不疾不徐地开口,没有理会徐伊景瞟向她的目光,“不会再发生了。毕竟,”崔书润带着笑看了徐伊景一眼,正正迎上徐伊景似笑非笑的眼神,“亲疏有别。”

 

徐峰秀不置可否。“崔东诚还在的话会允许他的女儿带着诚进搅和政治?”

“我来处理。”

徐峰秀看向女儿,“如何处理?”

“需要您的帮助。”

“我教过你任何事情都要有代价。”

“现在可不是您给我发工资的时候。”

“今天还没来得及给盆栽浇水。”

 

徐伊景变了脸色,徐峰秀移开了视线。徐伊景看向崔书润,收获一个肯定的眼神。犹豫不过一瞬间的事,徐伊景干脆地站起了身,大步离开了房间,顺便狠狠地瞪了候在门口的金作家一眼。

她会为这一眼后悔的。

当她为父亲精心侍弄的花草浇完水再次回到这里时,她看到的是相谈甚欢的金作家和崔书润,徐峰秀已经不知所踪。

听到动静,崔书润回过头来,带着笑意道,“伊景小时候真的很可爱呢。”

徐伊景一点也不想知道这短短的时间内,金作家到底和崔书润说了什么。

 

崔书润其实并不意外徐峰秀只是说了几句话就离开。

徐峰秀不在意她们是否相爱,这样的词语即使是她们两人之间也不可能会用到。徐伊景近些年的变化,徐峰秀看在眼里。他开始反思自己对徐伊景的教育,也反对徐伊景在韩国准备开展的那种事业,那他就没有理由否定徐伊景现在的选择。崔书润无论是家世还是人品,都无可挑剔,徐峰秀就更没有理由插手。

 

“带我逛逛?”

徐伊景和崔书润就这样出了门,在熟悉的街头巷尾穿过,最后站在了小河边。

“这就是你和朴建宇定情的地方?”崔书润走得有些累,斜斜倚在徐伊景身上,挑着眉漫不经心地问。

徐伊景站直了身体,崔书润软软的短发蹭在她脸上,心底有些发痒。“没有定情这回事,你知道的。”

“那是开始,而此时是终点。”

找出那枚一直随身携带的一元硬币,指尖在上面轻抚而过。扬手欲抛,动作却被崔书润拦住。

“徐会长,借一元钱给我吧。”

“借贷是要担保的,书润。”

“回去给你。”她其实并不在意这一元,徐伊景自己都放下的执念,她自然不会拦阻。她只是想找个理由,给徐伊景送一份礼物。

 

回到韩国,一切都开始走上正轨。

徐峰秀当年发现张泰俊不怀好意,在奥运会筹备时就留了一手,记下了一本黑账,拿着它以作震慑,将自己的基业转移到了日本。徐伊景把账本往上面一送,张泰俊余生就只能在监狱里度过。

城北洞一倒,那些追逐着利益的人纷纷离开。朴武三和孙奇泰见风使舵,也无意再和徐伊景为难。朴建宇失去了老人家的支持,再度被朴武三排挤离开。

朴建宇离开的那天,徐伊景知道得清楚,但并没有去送行的打算。她和崔书润晚上有个约会。

崔书润买了一对戒指,告诉徐伊景算是担保。

徐伊景似笑非笑地收下,心里清楚崔书润对她们结婚时,事先吩咐朴专务准备的婚戒是男女戒,幸亏徐伊景也有准备,才没有太过尴尬一事耿耿于怀。

 

诚载终于出了狱,按照姐姐的安排进了研究所。他有一个小小的愿望没有和任何人说起,也不会有人再听到。

去接诚载那天,崔书润带着徐伊景顺便去看了看崔东进。崔东进看着自己最心疼的侄女,想起了多年前,含着泪水来告知自己将以婚姻来换取集团存续的书润,在第二天,就脸色微妙地告诉自己,结婚的对象换人了。

他当时问过崔书润,怎么见得徐伊景就比张泰柱好。崔书润的苦笑中,难得带上了一点明朗。

模仿着那个人的语调,崔书润这么告诉叔叔,“因为伊景,是适合做我的妻子的人。”

 

谁能料到,当年的戏言,一一成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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后记

有几个小彩蛋,不想看我啰嗦的人直接从“比如说”的段落开始看。

这个结尾有点短,想过干脆和第四章并一并,好像又不太合适。仓促是显而易见的,因为这篇文的初衷,其实是两个人在这场协议婚姻中,双向暗恋,但是谁也不肯先开口的故事。谁知道徐伊景实在不是个会压抑自己欲望的人,在第三章就按捺不住地快刀斩乱麻,戳破了这层窗户纸。

那我写它还有什么乐趣嘛。这篇文其实第三章就结束了。

凭借着对两个人碰面的时候同时被对方的下属叫夫人这个场景的执念,又半死不活地苟了一章。后面就完全是在过剧情了。其实这些剧情扩展起来写,按照我的大纲能写满预计的六章,但我想你们也没兴趣看徐伊景怎么再次搞定了城北洞,诚载出狱以后看到崔书润和徐伊景相亲相爱内心复杂。

我也没兴趣写。我想写的,是一个光明正大秀恩爱,暗搓搓谈恋爱的故事。挑明以后我就写不来了,没谈过恋爱的人写不来恋爱日常。

出于这种特性,和我个人的癖好,有些东西我写得有些隐晦。

其实并不影响阅读,我一直认为文章的解读权是读者的,同人嘛,写得浅显直白一些更符合需求。但是我克制不住自己在那些字句的缝隙里暗搓搓地留下蛛丝马迹,能让我在写作的同时克制不住嘴角疯狂上扬。

就像大家想看个蛋,我也写了个蛋,但是我悄悄地用笨拙的手法在蛋壳上刻了些说不上精巧但我很喜欢的花纹。就是图自己开心,但如果有人问起,我难免有些兴奋地指着这些花纹给人看。所以我回评论的时候老是刹不住车。(不要有心里负担呀,不想理我就别回我了)

有的时候,这些花纹从不同的角度看,还有不同的模样。

 

比如说,诚载的小愿望,正经的解读是他对崔书润的感情。其实我写的时候想的是,他不知道怎么称呼徐伊景,叫姐夫还是叫嫂子。他只能叫徐会长,所以他的愿望是,徐伊景越晚退休越好,免得他再次面对这个难题。

比如说,徐伊景明明说是去法国,结果崔书润打电话时在日本。其实啊,徐伊景说是从法国回来再谈,结果法国的事情办完了她发现自己不想谈,所以破天荒地使用了拖延大法来逃避,离开法国先去了日本,就是不回国。感谢朴建宇作妖,老徐看上去是又拖了一把,但徐伊景的性格不可能一拖再拖,第二次选择拖,就是很明白地做了决定:这婚我不想离。书润明白,觉得我也不想离啊,那我们按照原计划来滚床单好不好呀,你徐伊景也有今天,为什么跑日本去了,是不是舍不得我。这一天是她们协议好滚床单的日子,所以之前第一章书润在电话里说“日子正好”。

比如说,徐伊景前面还是个野心勃勃的样子,怎么突然就不想离婚了。其实我有暗示。徐伊景在日本,先去给书润买礼物才去工作,说明她对工作的态度已经变化了。和崔书润打电话,崔书润说我要选择集团生存,徐伊景回答说要拥有灯光的那一段话,是崔书润的想象啊,结果老徐没这么回答,她下一句话是“我明天上午的飞机”,接着就是约崔书润吃饭。

比如说,那套粉色西装,其实老徐挺喜欢穿的,但就是不肯让书润看到。所以她才带着去了法国,又去了日本,结果没来的及换。

比如说,其实金作家念的那些秘诀徐伊景还是听进去了,所以她有意识地给崔书润挑礼物。为了在外人面前营造和谐形象的那种公务式的礼物,交给别人处理,崔书润也懒得拆。但是私下自己还是要用心挑一份,崔书润也会主动问她要(“日本特产”),其实这就能看出来她俩早就不止协议关系了。哦,对,徐伊景发现这招还挺有用,举一反三地用在了父亲身上,逢年过节开始学会送脑白金了,父女关系就缓和了。

比如说,那个结婚协议的修订版,是金作家修订的,所以才会出现信赖和爱情这种对徐崔来说矫情的词语。哦,没人叫她修,她自己想着干的,这份协议摆到徐伊景面前时,徐伊景肯定要让她加班的。

 

这些属于我的自娱自乐,读者get到了,那挺好的,get不到,也不影响什么,毕竟甜甜的两个人大家都能看到,这就是那个蛋。你觉得我刻的大象像只鼻子里插葱的猪,也挺好的,我还能换个角度看问题,在自己的文里找到惊喜,对我来说这也是写文的乐趣。别搞得像高考阅读理解似的。

解读权是读者的。

那我为什么要在这里把我说是自娱自乐的花纹指给大家看,非得把几笔画下去的四不像说是鹿而不是马呢?后者是因为我觉得它是,我只能告诉你我看到的。前者,我为什么要告诉你它是什么呢,因为我后面两章写得实在垃圾,觉得对不住大家,给大家放几个彩蛋,凑凑字数。

我真的挺啰嗦的。

求评论啊同志们,我真的闲,想讨论老徐和二小姐的人设问题也欢迎啊,害怕我回你一大堆停不下来,你可以不理我嘛。


协议婚姻(润景)4

其实这个故事在前一章就结束了,挑明了就没意思了,接下来就是过剧情,潦草地交代一下。          1  2  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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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hapter 4

正确对待你热情的长辈和阴魂不散的前任,他们不仅仅能制造矛盾,运用得当时,他们能够促进感情发展。

                                                             ——摘自《幸福婚姻的101式》

甲乙双方有互相坦诚的义务,包括情史,不包括商业机密。

                                           ——摘自《崔书润和徐伊景的结婚协议(修订版)》

 

徐伊景有开早会的习惯。

说起来,这与其说是公司的制度要求,不如说是从父亲那里承袭的习惯。在日本时,徐峰秀常常在早饭之后的一段时间里,和最亲近的一两名下属讨论局势,布置任务,徐伊景也沿袭了这一做法。

尤其是,在来到韩国之后,徐伊景特地将最信任的赵理事、金作家等人聚集组成名义上的特别企划组,专门负责和城北洞的特殊博弈,每天例行早会。

今天也不例外。

 

近来一段日子,由于大选的临近,城北洞有些不安分,在最高的位置上坐惯了的老人家,不肯屈居于徐伊景之下,做她的提线木偶。可这几年的明争暗斗,让张泰俊元气大伤。自从徐伊景来到韩国,在她的操控下,天下金融和武真集团都换了主人,接任的孙奇泰、朴武三俱都是没有大用的货色,又在夺位的过程中接受过徐伊景的帮助,多少都有把柄在徐伊景手中,只能做两根墙头草,万万不可能为城北洞做这个出头鸟,只有白松财团的南宗奎依然对张泰俊忠心耿耿,可他有个不成器的弟弟,恰好在诚进大学任教,却大搞学术造假,想必崔书润手里一定握着证据。

即使诚进表面上不参与政治博弈,但谁也不敢赌,对诚进会长的伴侣出手,崔书润当真会无动于衷。

张泰俊万般无奈之下想到了被放逐的朴建宇,想尽办法将他召回,甚至担任了副会长一职。

 

“垂死挣扎而已。”徐伊景听完卓关于朴建宇最近动向的汇报,嗤之以鼻。

“但是会长,如果城北洞还是这么不配合,朴、孙二位会长其实也对您早有不满,一旦联起手来,后续的进程可能会受到影响。”金作家有些意外,徐伊景虽然高傲,但从来不是盲目自信的人。

卓瞪圆了眼睛,看看金作家又看看赵理事,赵理事向他们使了个眼色。

 

徐伊景就像没听到金作家的问话一样,开始给每个人布置任务。“卓继续盯着朴建宇的动向,之前收获的成果给金作家汇总。赵理事注意业务往来,金作家,之前让你收集的朴建宇的资料十点以前整理好送上来。”

 

徐伊景干脆利落地没了踪影,只留下三个人在会议室里面面相觑。

金作家对赵理事投以询问的眼神,赵理事微微摇头,露出一个不可说的表情,抱起文件离开了。他觉得他可能猜到了徐伊景的想法,但在徐伊景自己下定决心前,他缄口不言。

卓左右看看,靠近了金作家,压低声音,还是把疑惑问出了口,“上次会长要搞朴建宇,你不是很有意见,这次这么积极?”

金作家依然沉浸在自家会长的心思深不可测的挫败中,闻言只是给了卓一个鄙夷的眼神。

“你知道我这次整理的资料要给谁吗?”

卓摇头。

“是给崔会长的!”

原来是担心自家会长情商低作死,现在看来还是很有前途的。金作家满意地点头,也不理会依然一头雾水的卓,准备开始工作。事关自家会长的婚姻幸福,她一定要全力以赴才行。

 

徐伊景向崔书润告知材料准备好时,恰逢崔书润正带着下属在附近谈完一笔生意,便顺路亲自过来取。

崔书润和徐伊景虽然已结婚六年,但这种造访彼此公司的事情,多是在诚进内部斗争时期,徐伊景出入诚进帮助崔书润,反过来,崔书润却很少到徐伊景办公的地方来。

徐伊景早在大厅等候,崔书润方才进门,就看见徐伊景带着金作家迎上来。

徐伊景一贯在公事上保持着面无表情,在崔书润面前三步远处站定,崔书润倒是露了个温和的笑,正要开口,就感觉到自己身后的职员和对面的金作家几乎是同一时刻低首垂眸行礼,异口同声。

“夫人好!”

空气仿佛在那一瞬间凝固了。

徐伊景在那一瞬间,告诫自己,以后但凡和崔书润有关的事,都绝对不能和金作家扯上关系。

    

冷着脸将崔书润带进办公室,徐伊景一言不发地坐到了沙发上。

顶着自家会长冰凉的眼神端来了香草茶的金作家,留了个心眼仔细观察。崔书润笑盈盈,徐伊景冷冰冰。金作家很是着急,撤离之前不忘给徐伊景使个眼色,完全没有领会到徐伊景已经痛下决心,再也不能让她看见崔书润一眼。

徐伊景觉得,再对金作家这样放任下去,她的脸面早晚得用来擦地板。

 

“我还挺喜欢金作家的,不要这么苛刻,好歹也是关心你的长辈。”崔书润把徐伊景和金作家之间的眉来眼去尽收眼底。

她说的是实话。每当徐伊景和金作家出现在同一个场景里,总能有奇妙的气场被激发出来。徐伊景惯常的高冷形象,往往会出现裂痕,崔书润对此喜闻乐见。崔书润还记得,和徐伊景结婚后,第一次对徐伊景改观,就是在这位金作家出现的时候。

莫名其妙发现自己看着长大的上司出去了一趟,回来手上就戴上了婚戒的金作家,在看到徐伊景的第一眼就炸了毛,絮絮叨叨的关心一股脑地冲口而出,就差捉住徐伊景的手左右摇晃了。

彼时在崔书润心里,徐伊景是个虽然长得好看,但是面部表情极其匮乏,待人接物虽不失礼数,傲慢和疏离却无法隐藏的家伙。猛地看到有这样不怕死的人出现,徐伊景竟然还回了一个浅浅的笑容以示安慰。

徐伊景的形象一下完成了从狂妄的冰山面瘫向虽然不善表达但其实还是很懂事的巨大转变。在这点上,徐伊景必须感谢金作家。

 

徐伊景冷冷地瞟了她一眼。崔书润的职员也难辞其咎。她们这样见面的场合虽然不多,但是但凡有点眼力见的都会选择用职务来称呼。

崔书润丝毫不受影响地喝了口茶,笑眯眯地随口解释道,“我看快到中午,谈完正事还能和伊景吃顿便饭,就让朴专务先回去了,随手点了个年轻的职员,不太懂事。”

徐伊景倒也不是真生气,脸色倒好了不少。

“材料都在这了,你慢慢看。他原本是个理想主义者,这次回来倒是下了决心,手段更狠,但是相应的,可以抓的把柄也更多。”

 

崔书润接过文件倒并不急着细看,粗略地翻过一遍,便大概知道了徐伊景的打算,将材料搁到一边,只挑眉道,“这么了解,下手却又这么狠,伊景啊,都不会心软吗?”

徐伊景定定看了崔书润一眼。

“我已经给过他一次机会了,铲除绊脚石,已经不需要任何仁慈。”

崔书润原本只是调笑,闻言倒是有些莫名的触动。放下茶杯,看向窗外,异样的神情一闪而过,却还是被徐伊景收入眼底。

 

徐伊景站起身,到办公桌前取回一个玻璃盒,慎重地放到她和崔书润中间的茶几上,将盒盖拿开,里面一枚一日元的硬币被妥帖地安放着。

崔书润曾见过的,那时徐伊景只是粗略地解释过是护身符一类的东西。

 

“严格意义上,我走到今天这步,还要感谢他。”

这样坦诚的徐伊景是少见的。

崔书润察觉了这一点,适才有些别扭的心情不翼而飞。就着阳光和金作家特制的香草茶,崔书润静静地听完了徐伊景的讲述,那些关于迷茫和自由的往事,在现在的徐伊景口中只是轻描淡写的一笔。

想象着身着破洞牛仔裤和宽大格子衫的少女,如何坚毅着神情,立下誓言说要做塔尖上的第一。之后那些努力到不择手段,自律到近乎苛刻的岁月,是如何一点点地打磨出那个坐在她面前,眼角眉梢尽是蓬勃的野望,张口便是“我们结婚吧”的徐伊景。

 

崔书润有些怔愣。那样的徐伊景分明那样清晰地存在于她的记忆中,却和现在眼前这个端着茶杯小口轻抿的人泾渭分明。

是什么变了,是眼神。眼前的徐伊景专注地看着她,品茶的动作又透着几分闲适。快速眨几下眼睛,借助低头喝茶的动作藏起复杂的神情。再抬头已是狡黠的笑。

“既然是在伊景的人生道路上有如此作用的人,要好好回报才是啊。”

 

徐伊景没想到她是这种反应,难得流露出欲言又止的表情。看着崔书润眨着眼冲她笑,突然就把已到嘴边的疑问忘了个干净。

不自觉地也带上笑,顺着崔书润的话,继续下去。“就算我有这个意思,怕是城北洞那位抄惯了韩非子的老人家,不让他的雪橇犬随便吃别家东西。”

 

这倒是显而易见的。问题的根源始终是出在城北洞,无论是要动朴建宇,要维护诚进还是徐伊景要抽身而退,城北洞都是过不去的坎。

崔书润倒是不担心,因为面前的徐伊景一副胸有成竹的样子。

头微微左偏,嘴角上扬,眉轻挑,暗藏着小得意的表情,崔书润不止一次在徐伊景脸上看见过。崔书润选择她的时候,合力将张泰柱、崔民载等人送进监狱的时候。

 

“尽快完事吧,免得夜长梦多。”

“事情只要下定决心,做起来倒是不麻烦。他们打算把我从计划里排除出去,其实是他们被我放弃。”

“书润,腾几天空,陪我回一趟日本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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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瞒大家说,我下一章就要烂尾啦。


协议婚姻(润景)3

 1  2      讲道理我觉得只要有金作家的戏份我就控制不住文章在逗比的边缘试探,希望ooc不是太严重。 看得愉快啊,诸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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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hapter 3

不要错过任何一个节日和纪念日,准时又走心的礼物是维持婚姻关系的秘诀。哦,准时又走心的性生活也是。

                                                ——摘自《金某人说婚姻》

甲乙双方有尊重彼此生活习惯和个人爱好之义务。

                                                ——摘自《崔书润和徐伊景的结婚协议》


感谢晚点的飞机,让徐伊景到达首尔的时间比预计晚了不少,虽然不至于耽误和崔书润的晚餐,但白白浪费的时间以及被打乱的时间安排已经足够让徐伊景黑脸了。

这种不爽的气息在崔书润噙着笑意出现在她面前的时候更加明显几分。

崔书润好似一无所觉,不顾徐伊景略微僵硬的神情,目光在徐伊景周身停留了一瞬间,眼神里促狭的意味越发明显,笑得更欢。

在这样愉悦的心情驱使下,崔大会长亲力亲为地为自己打开了车门,弯腰坐到了徐伊景身边。

“徐会长旅途劳顿,风采不减。”

 

徐伊景沉默不语,自顾自地发动汽车上路。

她在心里第无数次地质问自己为什么今天早上要穿这套衣服出门,以至于被突发状况打乱了安排,无暇去更换,必须得这样出现在崔书润面前,面对她恶趣味的目光。

 

徐伊景的衣着其实并无不妥之处,她这一身,无论是商务会谈还是日常出行都很适宜。问题出在,这身衣服偏偏是有一次崔书润闲来无事,突发奇想为她置备的。良好的家世教养决定了崔书润的品味不可能太过离奇,观察入微与善解人意的性格决定了崔书润对徐伊景的了解不可能偏颇太大。买下这一套衣服的时候,崔书润已然将种种情况考虑得清楚,从样式到尺寸,样样都十分贴合徐伊景自己的审美。

只一点不足,崔书润平时看上去是个端庄温婉的大家闺秀,带领诚进在商场厮杀时也不乏果断利落,可在私下里,若不是徐伊景和崔书润结了婚以后搬进了崔书润的卧房,她也无法想象崔书润,会对粉红色有着这样强烈的喜好。

粉色的毛巾,粉色的牙刷,粉色的拖鞋。在整体装饰虽然不失温馨,可也算得上是明朗大气的房间里,那些细微之处,崔书润不肯放弃的对粉红色的执念,将她的少女心暴露无遗。

 

被父亲一手教养长大的徐伊景,一开始只是小小的惊异。直到她试图把自己的用品置换成别的颜色的举动受到了崔书润的坚决反对后,她才对此事上了心。当时恰逢金作家整个人都处在一种自家会长突然嫁人的激动里,整天神神叨叨,奇思妙想层出不穷。

她家会长,从小就特别听话特别努力,就是脸冷了些,脾气倔了些,结了婚也一定是个负责任又顾家的好伴侣!彼时尚未认识到崔书润和善的外表下不输于徐伊景的果决的金作家,想到对方是个温温柔柔的女孩子,就很是担心徐伊景的婚姻和谐,整天苦口婆心又拐弯抹角地在徐伊景面前念叨她从各种神奇的书籍上看来的所谓秘诀。

烦不胜烦但事实上不是很会拒绝这样充满浓浓关爱的热情的徐伊景,在屡次转移话题,增加工作量等手段无果之后,在金作家又一次唠叨不休的时候,一个后来被徐伊景深深唾弃的愚蠢主意从她那满是数字和钱的天才脑瓜里悄然生长。

她指示金作家去给崔书润买个粉色玩偶熊,要多大有多大,要多少女有多少女,为了让沉浸在崔书润温文尔雅的假象中的金作家明白她想要制造的反差,徐伊景甚至用自己打了个比方。

这是这个愚蠢的主意中愚蠢得登峰造极的部分。

金作家神奇的理解能力和徐崔二人外人难以参透的相处方式结合在一起,诞生了一个巨大的灾难。

徐伊景觉得,她早该在看到金作家听完她的要求后捂上她粉嫩的老脸的动作,那睁得大大的眼睛和赵理事在那几天显得欲言又止的神情中预见到将会发生的一切。

 

徐伊景已经不想再回忆,那天收到礼物扑闪着眼睛故作天真的崔书润,是如何穷极无聊地从自己童年的玩具上愣是扒拉下衣服、眼镜等装饰品给大熊配上。

这竟然是一个年逾三十的,大财团的掌舵人做的事。

哦,做完了这一切,崔书润不忘对徐伊景说一句感谢,以及,你看它多像你。

徐伊景自此对于崔书润的粉色毛巾再无一点异议。而几天后,崔书润作为回礼的这套粉色西服出现在徐伊景面前时,崔书润脸上,就是此时此刻这种恶趣味十足的表情。

 

这个小插曲造成了气氛的一度尴尬,徐伊景冷着张脸,低气压让崔书润感受得清清楚楚,崔书润只好努力压抑住脸上的笑容,找些别的话题来转移徐伊景的注意力。

“今天是监狱的探访日。”

徐伊景瞟了她一眼,神情倒是缓和不少。“是诚进要倒闭了还是会长室易主了,闲的没事做,只好家庭聚会?”

崔书润噎了一下。

徐伊景的话虽然不中听,某种意义上倒是真相。崔氏门阀,除她崔书润和姐姐崔晶润以外,她的叔叔崔东进,两个哥哥崔远载和崔民载,没有血缘关系的弟弟诚载,都被她送进了监狱。

本来是血脉相连的一家人,为了利益,同室操戈,在她身旁帮助她的徐伊景,也是为利益而来。

 

一开始,每逢探访日,她都要去看看,可除了叔叔算是看破了世情,对她多加照拂,甚而问起和徐伊景的相处,闲话家常,其他人见了,对她来说不过徒增伤感。徐伊景向来对她自寻烦恼的行为嗤之以鼻,在她回来后免不了嘲讽几句,可若崔书润当真和她争执起来,徐伊景反而是率先示弱的一个。

久而久之,崔书润也减少了探访的频率。只是这次,是不一样的。

 

崔书润含着笑,语气里的欢欣没有丝毫掩饰。“诚载再次减刑,下个月就能出来了。”

“恭喜。”徐伊景并没有被崔书润的情绪感染,不咸不淡地答了一句,打了圈方向,面前就是她们的目的地。

“会在研究所给他安排个位置,能够安心做学问,应该也是他喜欢的。”崔书润没有受到丝毫影响,继续喋喋不休。

徐伊景停稳了车,皱着眉看向崔书润,“你确定他愿意去研究所?”

崔书润有些莫名,徐伊景却没有再说话了。崔书润那个没有血缘关系的弟弟,对这个姐姐究竟抱有怎样的感情,在徐伊景眼里再明显不过。无意就这个问题再纠缠下去,徐伊景率先下了车,绕过半圈,来到另一侧车门边,为崔书润打开了车门。

“下车。”

 

崔书润坐着没动,抬头冲徐伊景露出一个微笑。她看见徐伊景肩往下沉了一沉,旋即弯下腰来凑近了解开她的安全带。

熟悉的冷冽气息包围了她,又很快散去。

其实啊,她不曾告诉徐伊景的是,徐伊景穿着这套粉色的西服,会在这样柔和的色彩里褪去冷厉和锋芒,拒人千里的冷漠会变成单纯的沉默,就连挑着眉说出口的嘲讽,也会失去字字诛心的恶意。

是能让她短暂地忘掉那份冰冷的协议的色彩。

 

是她们常来的餐厅,惯常坐的座位,共同偏好的食物。就像大部分时候一样,晚饭的气氛很和谐,安静但不死寂。崔书润用着抱怨似的语调说起一两件这段时间以来发生的事,等待着徐伊景不留情面的辛辣讽刺。哦,对象通常不会是她。

盘中的食物渐渐减少,一瓶红酒也去了大半,崔书润放下刀叉,方才闲适写意的神态渐渐收敛,她望向窗外,徐伊景随着她的动作。

夜幕已经降临,而繁华的都市从不屈就于黑暗,华灯初上,灿烂的灯光让零星的星辰显得黯淡。

 

“偶尔也会想,徐伊景如果真的是我的妻子就好了,放下她危险的野心,就这样两个人待在一起,做各自的事业。”

可她想要那里全部的灯光。

 

转过头,徐伊景寂静的目光笼罩着她,窗外的灯火在那深不见底的瞳中映出点点光彩,还有她的影子。

“要得到一样,就必须舍弃另一样。妄想二者兼得的,要么是孩子,要么是不懂事的大人。”

 

“协议的事……”终于还是要说出口,却被突然响起的铃声打断。崔书润皱了皱眉,指尖在挂断键上犹豫,但不停闪动的“朴专务”三个字,最终还是让她选择了接听。

“会长,出事了。”

面色不变地听完,崔书润挂断电话,看着徐伊景蓦地苦笑起来,“伊景的前男友,真是会惹麻烦的角色。”徐伊景闻言挑起眉,顺手拿起了桌上的餐刀把玩。

半晌无话,气氛却已和刚才大有不同。没说完的半句话,竟是谁也不想把它续上。

 

“叮”地一声,徐伊景将餐刀放回了原处。

“走吧。既然由我而起,等我帮崔会长解决完这个问题,再来谈协议的事情。”毫不犹豫地起身,又像是想起了什么,“在日本淘得了几本古籍,想来崔会长会喜欢。”

 

一路无话。

待得回到了二人共同的卧房,徐伊景床头的日历上,今天的日期下有着不明显的轻点。徐伊景沉默着把台历反扣,却被崔书润从背后抱了个满怀。

“既然要继续,那就得继续按协议办啊。”

 

凭借着体力的优势转过身去,徐伊景扶住了崔书润的腰身。亲吻,崔书润的睫毛在昏暗的光线中微微颤抖。

这场情事沉默又热烈。未说出口的话,隐秘燃起的希望,都变成尽情挥洒的汗珠滚落。

迷乱中,熟悉的声音不知出现在谁的脑海里,像是在风雨里点起的小小蜡烛,光亮闪烁。“欲望一旦燃起,就不会轻易熄灭。”

 

喘着气,崔书润翻过身去,俯视身下坦荡与她对视的徐伊景。遵循本心地吻上冰凉的唇,手熟练地向下探索。崔书润凑近徐伊景耳边,热气吹进她的耳廓。躲避的动作在听清问话的瞬间戛然而止,揽上柔软的腰身,是谁的叹息无声。

 

“伊景,为什么突然去日本?”

或许是耳边热气带来的痒意,徐伊景笑起来,弧度很小,转瞬即逝。她用力将崔书润揽进怀里。

“书润啊,你没问对问题。”

为什么我不愿意回来商谈解除协议的事,为什么你在此刻拥抱我。落下轻吻,答案心照不宣。


协议婚姻(润景)2

补充说明一下,这篇文的背景里我私设弱化了徐峰秀和张泰俊等人的矛盾,具体后文会交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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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hapter 2

在不触及双方事业利益的前提下,婚姻关系包括的一切义务都应被履行。

                                               ——摘自《崔书润和徐伊景的结婚协议》


沉默是徐家餐桌上的常态, 或者说 ,沉默是徐家父女相处的常态,偶有一两句交流,往往很快就归于沉寂。

今天打破沉默的是徐伊景。

“明天的早饭换成粥吧。”

徐峰秀抬起眼看了女儿一眼。徐伊景自顾自地将食物送入口中,无声地咀嚼吞咽,一张脸上看不出表情,好像之前说话的不是她。

“就算在韩国发展得不错也不能忘记自我管理。”

“和口味无关。”徐伊景放下了筷子,拿起纸巾擦拭嘴角。“医生昨天联系过我。”

徐峰秀皱起了眉。

“我明天回韩国。您注意保重身体。”

“这次回去,你和崔书润的问题该处理了。”

“……我会看着办的。”

 

徐伊景一瞬间的犹豫并没能逃过徐峰秀的注意。不等徐峰秀开口,徐伊景已经站起身来。

“您慢用。”

 

看着徐伊景离开的背影,徐峰秀眉头紧锁。“她去哪里?”最近日韩金融似乎并没有什么要紧的事务需要徐伊景这么早出门。

赵理事俯身回话,“去文玩市场。之前没挑到合意的,让人准备了一些古书。之后会去公司。”

 

并不用问买古书是要做什么。徐峰秀微不可闻地叹了口气,起身出了房门,赵理事恭敬随行。行至庭院中,持起园艺剪,为花草精心修剪。

自从徐伊景成长得足够接过日韩金融,徐峰秀便果断地放了权,徐伊景也并未让他失望,将日韩金融的生意打理地井井有条,更是拓展了韩国的市场。只有一件事让徐峰秀意外。

 

六年前,在韩发展一年的徐伊景突然联系他,一开口就是石破天惊的消息,她结婚了,对象是韩国诚进集团的二小姐。身处日本的徐峰秀对于徐伊景的近况和韩国的形势并非一无所知,但是自己女儿突然结婚的消息无疑还是出乎了徐峰秀的预料。

迅速冷静下来,他问:“你知道自己在做什么?在不景气的年头,淌崔家的浑水。”

“交易而已。我能帮崔书润拿到诚进,崔家的人脉会是我事业的助力。通往黄金帝国的道路就在眼前,没道理放弃。”

徐峰秀一时无语。那确实是他当做继承人从小培养的女儿,相信金钱的力量,从不浪费感情,在乱局中获益,连自己的婚姻都当做一场再平常不过的交易。

但是,“我培养的是继承人,不是怪物。”

“您早该后悔的。这是告知,不是询问。您之所以犹豫,是因为现在衰弱的是您。日韩金融在我手上,会发展得更好。”

 

徐峰秀忍不住又叹了一口气。赵理事似乎是误解了他叹息的缘由,带着笑容道,“上次小姐路过毗邻的市场时,买下了几盆松,想是您会喜欢的,今天就应该送到了。”

徐峰秀哼了一声,放下了手中的剪刀。转而又道,“伊景,真的变了。”

赵理事笑而不语。


徐伊景闪婚后这几年,他作为旁观者,都能看出来这对父女的相处方式在缓慢地改变。徐伊景开始学会妥协,冷着脸笨拙地表达。那些被徐家父女认为是浪费感情的无聊事,节日的问候与贺礼,一点点地软化了两把共鸣却锋利互伤的剑。

从徐伊景前往韩国就跟随的赵理事比谁都清楚,那些缓慢做出的改变,在更早的时候就开始了。在徐伊景选择了崔书润的时候。


“徐会长。”

幽静的雅室内,徐伊景点头接过了店家递出的盒子,打开盒盖后解开层层包裹,小心地翻过几张纸页。

将盒子推回,点头表示认可。“就它们。”

等待店家重新包装的短暂时刻里,刺耳的铃声突然地划破了静谧的空气,接听,令人意外的声音出现在电话的那一边,熟悉而又陌生。

 

“伊景,好久不见。”

“朴建宇。”意外的神色很快被淡漠取代。“鞍前马后地伺候老人家的人,这么空闲?”

“没办法的事,毕竟当年你送了我一程,回来怎么都得打个招呼才行。”

“丧家之犬好不容易找到了新的主人,要学会更聪明地看懂形势。”

“那种东西在不同人眼里有不同的解读啊。就像女人一样,不同人眼里的美人往往不是同一副面孔。”

厌烦了无意义的对话,正打算结束这样拐弯抹角的扯皮的徐伊景眼神一沉,朴建宇好像对徐伊景的怒火一无所知,语气轻佻。

“崔书润崔会长,传闻里是个温文尔雅的人,却做出了手足相残的事情。可实际一见,我倒是感到非常意外。”

“隐藏在礼貌后面的傲慢,笑容背后的冷漠,绵里藏针的决绝手段。简直是另一个徐伊景啊。”朴建宇站在窗前,俯视着楼下的车水马龙,一点点从脑海里挑出记忆。

那边的徐伊景好像是哼笑了一声。“不要白费功夫,诚进如果愿意加入到这场游戏里,我早就把它拖下水了。”

手机里传来通讯结束的提示音,朴建宇漫不经心地把手机扔到一边。

 

大选在即,城北洞不甘心于被徐伊景牵着鼻子走,他想要从叔叔手里夺回集团,一拍即合。诚进向来持中立的态度,贸然拉其下场对任何人都没有好处,他也并没有这样的打算。

可崔书润为徐伊景铺就了通往城北洞的坦途,没道理她能够从这场政治的博弈中抽身而退。更何况,她至今还和徐伊景保持着婚姻关系。

至少,崔书润必须保持中立。或者,让她失去影响胜负的力量。

 

过去的他被自己的天真缚住了手脚,有的事情,不尝试一下,怎么知道自己做不到呢。

朴建宇大概很难忘记,七年前狼狈地以试图杀害叔叔为罪名被驱逐时,知道幕后的主使是徐伊景时的愤怒,徐伊景凭借和崔书润的婚姻一步登天的消息传来时的惊愕。

 

崔书润很快收到了来自徐伊景的消息。

“所以说,你最好还是小心一些。”

“唉,怎么办呢,明明我是无辜的哎。”装模作样的叹气,早在和徐伊景扯上关系的时候,崔书润就明白徐伊景搞出来的事情迟早要波及到她,在有一个徐伊景扯后腿的情况下,为了遵循父亲崔东诚的遗志,崔书润已经是费尽心思。武真不一定能给崔书润带来多大的麻烦,但在可以预见的未来,这样的麻烦将会源源不断地到来。

在过去,是因为这个风险不得不冒,丰厚的收益更为动人。现在,似乎尽快处理和徐伊景的关系才是明智之选。

“在相信之前先怀疑,在背叛之前先背叛。是这样活了一辈子的人。”冷静的语气听不出一点安慰的意味。

 

“徐伊景,在威胁到集团利益的时候,你知道我会怎么选择的。”在几年以前,那位看着她长大的长辈,当着徐伊景的面一字一句提出的质问犹在耳边。

究竟是什么更重要,当然是诚进集团的生存。

崔书润想象得到徐伊景会怎样回答。她会发出轻蔑的笑。“对我来说,也是一样的,书润啊。”将右手放到洁净的玻璃上,五指张开。“停下的瞬间,就会死去,那些灯光,我会全部拥有。”

 

崔书润没有忘记在她终于下定决心向张泰柱提出用婚姻来换取十亿美金以维持集团存续的第二天,突兀登门的徐伊景,素昧平生的人,带着和张泰柱一模一样的野心勃勃,向她提供了第二个选择。

为什么选的是徐伊景呢?

崔书润能给出无数个理由,从徐伊景主营金融业,也无意转移领域,和实业起家的诚进集团没有直接冲突,到徐伊景要求的只是崔氏的人脉底蕴而非诚进集团。

可她自己清楚,在她问出为什么,那个第一次见面的女人扬着眉,黑润的眸子凝视着她,轻轻松松地给出答案的瞬间,心里的天平就悄无声息地倾斜了。

“因为书润,是适合做我的妻子的人。”

 

崔书润并不知道,对于徐伊景来说,那并不是第一次见面。

徐伊景第一次见到崔书润,是前一天晚上。因为谈生意时喝了一些酒而在饭店附近吹风的徐伊景,偶然间听到了崔书润和张泰柱的对话。

一开始是你来我往的互相嘲讽,饱读诗书的崔书润牢牢占据上风。再接着是对集团形势的分析,留心倾听以收集情报的徐伊景没有错过崔书润凌乱的家事和她宁愿毁掉集团也不愿意集团落入后母手中的魄力。在最后的最后,在没有硝烟明火却满是刀光剑影的对话的结尾,出乎张泰柱预料的,出乎徐伊景预料的,“我们结婚吧”五个字轻轻巧巧地从这个看起来柔弱又温和的女子口中吐出。

张泰柱看到了崔书润带着笑容向他逼近了一步,徐伊景却看见了崔书润眼角的苦涩和略微颤抖的侧影。

 

没有什么比绝妙的机会从天而降,而她还发现自己手中正好也握着游戏的入场券——十亿美金的那一瞬间更令人愉悦了。

通往黄金帝国的路在徐伊景脑海中成型,而崔书润,是被选定的同路人。

“我们彼此,都把手放在想要的东西上吧。”

 

“书润呐,我明天上午的飞机。”

“需要接机吗,徐会长。”

“不,你下班以后我来接你,一起吃晚饭吧。”

“我六点下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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徐会长,工作不积极,思想有问题。


协议婚姻(润景)1

假设同性婚姻完全合法且普遍。这篇总体上是轻松的甜向吧(?),不长,六章左右,已完工三章,尽量日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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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hapter 1

在工作时间以外,甲乙双方具有陪同对方出席社交场合,并表现出利于集团发展的互动之义务。

                                               ——摘自《崔书润和徐伊景的结婚协议》


首尔的天空在今天显得格外清朗,高远的天空下有几朵白云悠闲。明朗盛大的天光降落在人间,照耀在忙碌的凡尘。

秘书在敲响会长室的门之后,看到的就是这样的景象。会长难得拉开了窗帘,原本肃穆的气氛随着流动的清风也变得轻快。听到秘书进门的声音,站在窗边的短发女子转过身来,露出一个浅淡的笑。

窗外透进来的柔和光晕让这个笑容变得有些模糊。

秘书心跳快了一拍。她家会长,长得好看,气质又好,待人温和,带领集团很有能力,也非常可靠。

这样的人物,理应拥有世界上最好的东西。财富,地位,还有,伴侣。


秘书带上笑容,递上手里的礼盒。

“会长,是从法国那边直接送过来的,说是……”

“我知道了。”

……结婚纪念日的礼物。秘书将未说完的半句话吞进肚里,有些慌张地看向出声打断她的人。崔书润脸上无奈的笑意一闪而过,秘书把提起来的心放回了原位。

“还有什么事吗?”

秘书看看会长心不在焉的眼神定格在桌上的礼盒,加快了语速。“武真集团之前送过请柬,晚会就在今晚,安排在七点。”

“照常安排吧。”

秘书躬身应允,准备离开,突然又停住了脚步。“请柬上要求携伴侣出席,夫人那边?”

崔书润微微偏过头,温和的目光在她身上扫过。勾唇笑道,“徐会长公务繁忙,大概是赶不回来的。”


大门合上,偌大的会长室中,终于只剩下了崔书润一个人。

还有徐伊景的,礼物。

崔书润漫不经心地瞟了它几眼,拉开抽屉便把它扔了进去,和里面大大小小的礼盒作伴。


诚进集团的会长崔书润,和日韩金融的会长徐伊景的婚姻已经步入了第七个年头。自从那年的金融风暴席卷亚洲,韩国经济一片萧条,诚进集团因为资金紧缺问题面临危机,当时还不是诚进会长的崔书润一边要维持集团生存,一边要和家族内部贪心的兄姐和用心险恶的后母争斗,万般无奈之下,提出的协议婚姻,已经维持了六年。

如今,崔书润在集团地位稳固,诚进发展蒸蒸日上,徐伊景借用崔家的人脉和城北洞搭上了线,似乎是达成了什么了不得的协议,在等待下一届总统大选到来,就要扶持那位老人家坐上太上皇之位。

协议上的条件似乎都满足了,那么就没有继续维持的必要。只等徐伊景回到首尔,她们就能好好谈一谈。


“徐会长什么时候能够回到首尔呢?”

觥筹交错的宴会,追名逐利的商人,阿谀奉承,虚与委蛇,崔书润早已经习惯了这样的场合,也已经习惯了各家的名媛,带着那种八卦又暧昧的笑容调笑她和徐伊景的种种。

她清楚地知道她和徐伊景的婚姻在外人看起来是什么样子。

金融新贵和世家小姐,在一年内便在首尔站稳脚跟出人头地的徐伊景,在集团危急时刻力挽狂澜六亲不认的崔书润,各取所需的交易,强强联合的婚姻。

哦,还有另一批人。

不谙世事的富家小姐们,将她们在社交场合的逢场作戏以及徐伊景做戏做全套的滴水不漏尽数收入眼底,酒会上徐伊景为崔书润挡去的酒,各种大小节日特地送到公司去的礼物,崔书润面对那些有关徐伊景的非议时的维护,共同进退时的默契,在她们眼里都成了真爱的象征。

崔书润都佩服自己的演技。好在,徐伊景是个好搭档,对起戏来,只要一个眼神就能心领神会。

她不止一次地庆幸过,当时没有选择张泰柱,而是徐伊景。


眉眼间带上温和又疏离的笑,崔书润对面前人点头致意。“南夫人很关心伊景。”

女人脸上闪过一丝尴尬,刚想开口解释,崔书润却没给她这个机会。“我先替伊景谢过夫人了。她在法国出差,想必事情处理完了就会回来。”

笑容再次挂上女人的脸,“哎呀,又去法国了吗?我听宗奎说,前两天去日本谈生意的时候还见到了徐会长呢。”

隐藏在笑容背后的审视目光彼此交锋,脸上神色天衣无缝。“白松财团在日本也有业务往来?”平常的寒暄,在双方的配合下顺利地转变了方向。


“徐伊景,我们谈一谈吧。”

带着那副备受崔书润嫌弃的防蓝光老花镜的人从文件中抬起头,眼神在闪着幽幽紫光的镜片后显得晦涩难明。

“我明天要去法国出差,时间可能有些长,回来再说。”


徐伊景。告别了白松财团的夫人,崔书润眼看着她走向了南宗奎,在心里默默念了一遍徐伊景的名字。

南宗奎想知道徐伊景的动向,是城北洞的意思,还是他自己的意思?亦或者,他们真正想试探的,是诚进的立场?

崔书润低头举杯微抿,将目光中的思量不动声色地掩去。


这一切被另一个人收入眼底,他突兀地离开了和他同行的手下。

同行人向他前进的方向看去。映入眼帘的是一个姿态优雅的侧影,脊背挺直,瘦削的身材妥帖地包裹在合体的西服里,利落的短发隐没了脸部柔和的线条,干练中带着不易察觉的冷清。

他的接近引起了崔书润的注意。她认得来人。

朴建宇,今晚的东道主武真集团的副会长,会长朴武三的侄子,前任会长朴武一的独子,被亲叔叔流放海外分部,又以副会长的身份重新回到首尔不久。

豪门相残的老套戏码让崔书润感到厌倦,但身处商场的她早就学会了迎来送往。

“崔会长。”

“朴副会长。”

朴建宇嘴角向上勾起了固定的幅度。

    

诚进的实力决定了崔书润的地位。在和朴建宇一番没营养的客套寒暄之后,崔书润就早早地离开了会场,而远在国外的徐伊景很快接到了来自崔书润的电话。

此时的徐伊景正跪坐在自家父亲面前,面前一把算盘打得响亮。

金作家从门口探出头来,小心翼翼地报告,“夫人的电话。”说罢,不等徐峰秀变脸也不等徐伊景回话就迅速地消失了。

徐家两父女隔着一本账本和一把算盘默然无语。

徐伊景的手指停顿在半空,抬头用眼神向父亲示意,就阔步走出了房间,假装自己没有听到身后徐峰秀用力合上账本的声响。


“书润。”平静的语气,就好像她真的身处法国正午的灿烂阳光中①。

“伊景。”有些刻意拉长的语调,好似撒娇的语调掩盖不住玩味的笑意,“法国天气怎么样?”

徐伊景揉了揉眉心,努力地组织措辞。崔书润隔着话筒都能感受到她无声的叹息。

“我在日本。”短暂地思考之后,徐伊景果断地放弃了徒劳的挣扎。“父亲这边有点事情叫我过来。”

拙劣的借口,好在崔书润也并没有要寻根究底地追问的意思。

“徐会长一去就是半个月,今晚武真的晚会我都只能一个人参加。徐会长,你没尽到你的义务。”


崔书润漫不经心地翻过手上的书页,却半天没听到徐伊景的回答,只有徐伊景均匀清浅的呼吸夹杂着微弱的电流噪声在耳畔单调地重复。

“伊景?”

徐伊景没有意识到自己嘴角勾出的浅淡笑意。“嗯。”轻轻的应答。“有什么有意思的事发生?”

“我的妻子,真是有魅力。”

“是白松?”眉头轻蹙,不自觉的笑意却不减。

“你又怎么招惹城北洞了,三天两头就要闹一回,我真不该给你牵这个线,这样下去,怕是老人家身体受不了。”嘲讽似的语气,徐伊景几乎能在脑海中勾勒出崔书润轻挑着眉慢条斯理的样子。

“这是协议的内容。崔会长后悔的话可是违约。”虽然这个协议的有效期所剩无几。


“朴建宇。”崔书润的声音收敛了漫不经心,“武真集团的副会长,和你有旧?”在宴会上那番不咸不淡的交谈结束之余,徐伊景的名字突兀地出现在那个男人口中,言谈间显得颇为熟识。

又是一段沉默。对于徐伊景来说,这就是肯定的答案了。崔书润的好奇心被激发了出来,可惜徐伊景不想说的东西,她也无从得知。

“你觉得怎么样?”突兀的问话。

“嗯?”崔书润有些意外,蹙着眉细细思量了一番,想起朴建宇对朴武三的感激之语,“伪君子,且来者不善。”

也许是崔书润的错觉,她觉得徐伊景轻笑了一声。“他就是这样的人,他能回来应该有老人家的手笔。最近适当留意一些。”


话虽这样说,徐伊景却并没有详细解释的意思。崔书润也习惯于徐伊景关于城北洞的那些动作详情并不告知她。

不玩钱,不玩政治。这是父亲的教诲,崔书润记得清楚。只可惜,她的结婚对象徐伊景,偏偏就是个玩钱又玩政治的野心家。

“你们是在日本认识的?”朴建宇隐约的言辞透露了这样的信息。

“吃醋了?”徐伊景并没有正面回答问题的打算。“礼物,还满意吗?”

 配合地转移话题。

“礼物啊,今年可不如去年高调,是赵理事安排的吧。”去年那位金作家负责,动静大得远远超过了徐伊景原本的要求。徐伊景一度怀疑自己的形象因此调头向智障暴发户的方向疾驰而去。


“我后天回去。”徐伊景声音平淡。

“日子正好。”又是带着调笑的语气。“不是在日本吗,带些特产回来?”

 

叹息。“书润。”

“嗯?”在徐伊景挂断电话之前,崔书润只听到最后一句话。

 

“朴建宇,某种程度上,算是前男友。至少,他自己肯定这么认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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①:日韩在东九区,法国的时区有点复杂,按巴黎法定算东一区,至于夏令时和冬令时......不好意思我没怎么搞懂。